他逐页翻阅,目光越沉。
材料中记录的案件触目惊心,这些命案受害者或者是失踪者,不仅有企业实控人,还有一些是公职人员,甚至是一些举报过辖区内拆迁,工程质量的普通工人。
看着几个企业实控人的命案分析,潘泽林也理解了孔旗山那句:不解决震州黑恶势力,任自已有通天手段也得折戟沉沙的原因。
在震州有发展前景,却没有背景的企业,都会被一个叫震天集团的公司收购。
要是不愿意被收购,要么被搞得经营不下去,要么企业实控人直接失踪或是横尸江里。
几乎所有的命案都与震天集团有关联。
而震天集团又与震州经济高度绑定。
这也让许多空降震州的干部投鼠忌器。
潘泽林看着“震天集团”四个字,眼神中带着丝丝寒意。
档案里附着该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层层穿透后,最终的受益人是一个叫秦天的人。
震天集团旗下涉及房地产、建材、物流、基建工程、饮用水、加油站、超市、夜市街道、KTV、酒店、汽车站、以及一些实体公司等数十个行业。
占据震州GDP的三成以上,直接或间接带动就业超过十万人,甚至震州财政局的年度报告中,还将其列为“重点照顾企业”。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孔旗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深深的无奈,“震天集团就像一棵长在震州心脏上的毒瘤,根系已经和地方经济、民生完全缠绕在一起。你要拔它,就得冒着伤筋动骨的风险,前几任想有所作为的干部,要么被‘影响经济发展’的帽子压得喘不过气,要么就是直接去与对方同流合污。”
低头沉默许久,潘泽林才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孔旗山:“部长,要破解震州的困局,必须要有一支能打硬仗、信得过的公安队伍。我希望你能协调省公安厅在全省公安系统推行干部任职交流政策,对部分市局局长、副局长进行跨区域轮换,切断地方势力与公安系统的利益捆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有两个具体人选——岩台市局常务副局长刘元东同志和万山县公安局局长罗峰同志。”
“当年我在万山县缉毒队时,他们就是我的老领导、老搭档,他们为人正直、作风硬朗,有参与大规模行动的经验,扫黑除恶经验丰富,而且不畏惧任何黑恶势力和保护伞。我希望能将刘元东同志调往震州,担任市公安局局长,同时兼任副市长,分管政法工作、将罗峰调往震州任市公安局副局长。”
孔旗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提议很好,也很有必要。震州的公安系统确实需要注入新鲜血液,刘元东同志的履历我看过,是个难得的干才。”
他放下茶杯,语气肯定,“你放心,这个没有问题。黄鸿达书记在常委会上特意交代过,你的人事调配诉求,省委会全力支持,给你在震州开展工作创造最大的便利。”
潘泽林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刘元东、罗峰两人若能到任,他在震州就有了最关键的底气。
说到这里,孔旗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件事,省委书记黄鸿达同志让我转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