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沙瑞金承认,那侯亮平擅闯震州出事,便是沙瑞金指挥不当,他季昌明就毫无责任了。
若是不承认,反倒坐实了侯亮平目无领导、目无法纪、目无程序,擅自行动。
这也印证了季昌明刚才说的“管不动”的说法,沙瑞金再想指责他监管不力,就完全站不住脚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心里清楚,季昌明这是在跟他打太极,更是在借着侯亮平的事,摆明自已的立场,向他抗议。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声音依旧保持着省委书记的威严,却少了刚才的指责意味:“季昌明同志,我并没有直接给侯亮平下达任何明确的任务,也没有指示他去震州公办。”
沙瑞金现在对侯亮平的事情那是谨慎再谨慎,自然不可能给侯亮平兜底。
再加上,震州是潘泽林的地盘。
如果侯亮平是正常的办案,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但是他怕就怕这其中有潘泽林的算计。
顿了顿,沙瑞金继续说道:“季昌明同志,不管怎么说,侯亮平是检察院的人,现在人在震州出事,检察院这边不能置身事外。你立刻安排专人,跟震州方面对接,先把侯亮平平安接回来,后续的责任问题,等调查清楚再一并追究。”
季昌明听出沙瑞金语气里的退让,也不再紧追不舍,语气恢复了恭敬,却依旧留了分寸:“沙书记放心,我马上安排反贪局的吕梁同志跟进,一定尽快把侯亮平同志的情况核实清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嗯,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沙瑞金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季昌明缓缓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端起菊花茶,再次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滑过喉咙,他的心里愈发清明。
沙瑞金想把锅扣在他头上,可没那么容易。
沙瑞金纵容侯亮平,如今出了问题,反倒想让他来收拾这烂摊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刚才那番回怼,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侯亮平早已不是他能管束的人,这次震州之事,他季昌明只会按规矩办事,绝不会为任何人保驾护航。
本来,他已经快要退休了,就想着能安安稳稳地退下来。
没想到,沙瑞金把侯亮平这么个“瘟神”弄到汉东检察院来。
从第一次侯亮平犯错被沙瑞金压下处分,他就已经预料到,自已想要安稳退休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潘泽林这个曾经的老部下、现在的领导靠拢。
至于为什么他不向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靠拢,反而向潘泽林这个省长靠拢。
除了他本身与潘泽林熟悉且一直有联系之外。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沙瑞金行事不讲规矩,而潘泽林做事向来有章法,都是依法依规。
在季昌明看来,沙瑞金与潘泽林的这场博弈,哪怕是潘泽林输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最多就是被压几年。
而沙瑞金要是输了,能不能安稳退休都还是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