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坐在她身边,一边吃馒头,一边打量着屋子——
墙上挂着几幅寻常的山水画,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看起来和普通农户的家没什么两样,可阿瑾注意到。
桌腿上有一个细微的刻痕,和她在山谷据点见过的“墨影”标记一模一样,显然这屋子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吃过东西,老陈引着三人去了西厢房。
厢房里摆着三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稻草和粗布被褥,虽然简陋,却很整洁。
“你们先歇着,我去门口守着,有动静会立刻通知你们。”老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翠儿关好房门,靠在门上松了口气:“总算是有个安稳地方了。阿瑾,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看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阿瑾摇摇头,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的老陈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看似在磨镰刀,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巷口的方向。
她轻声说:“我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陈叔说入夜后会跟我们说京城的情况,我想先理一理思路,看看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
秦风坐在床边,从怀中摸出那张关系网草图,铺在桌上:“按林岳的计划,我们先在这儿稳住脚,摸清李嵩和庆王的动向,再设法接触户部的暗桩。
刚才老陈说近期京城查得严,尤其是外来人口,我们暂时不能轻易进城,得等风声松一点再说。”
“嗯。”
阿瑾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刚才在路上我看到巷口有个茶摊,来往的人肯定不少,或许能听到些消息。
等入夜后,我们可以让陈叔帮我们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户部或者李嵩府的动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接着是老陈的声音:“秦将军,有‘墨影’的消息传过来了。”
秦风立刻起身去开门,阿瑾和翠儿也跟着走到门口。
只见老陈手里拿着一个用蜡封好的竹筒,递给秦风道:“这是城里传过来的密信,说李嵩最近频繁召见户部的官员,好像在核对什么账目,还让王坤加强了府中的守卫,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秦风接过竹筒,用刀挑开蜡封,倒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李嵩确实在掩盖账目上的问题。
而且他加强守卫,说不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得更谨慎才行。”
阿瑾凑过去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只写了几句关键信息,但足以印证她之前的推断。
她抬头对老陈说:“陈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户部的官员经常出入李嵩府?还有,王坤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老陈点点头:“没问题,我今晚就派人去查。
对了,林将军还交代,等你们安顿好,就让阿瑾姑娘熟悉一下‘墨影’的联络方式,以后有消息可以直接通过暗线传递,不用再绕远路。”
“太好了。”阿瑾心中一喜,这样一来,就能更及时地获取情报了。
夜幕渐渐降临,京郊的村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老陈果然如约而来,不仅带来了新的消息——
王坤最近经常去户部的库房,还带着几个心腹,不知道在搬运什么——
还教给阿瑾“墨影”的联络暗号和密写方法,用特制的药水在普通的信纸写字,只有用醋浸泡才能显现字迹。
阿瑾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密写的技巧。
她看着手中那张用密写药水写的纸条,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也更有底气了。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吧。”
老陈起身告辞,“明天我再把王坤的具体动向告诉你们。记住,没有我的允许,千万不要轻易走出这个院子,京郊也有李嵩的眼线。”
送走老陈,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烛火跳动着,映着墙上的影子,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秦叔叔,翠儿姨,”阿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已经到京城了,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不管接下来有多危险,我都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