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指,没有温度的视线缓缓从几人的脸上扫过,每个人都缩着肩膀,埋着头,面色惨白。
视线在孙飞身上停顿一会儿后,叶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这抹浅淡的笑让众人齐刷刷地打了寒颤。
孙飞当下就觉腹部涌上一阵尿意,双腿如身负重物的细竹竿,抖晃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
那些没说过许岁安的人心里全是庆幸和后怕,还好他们只是说了两句叶戚,没有提过许岁安的名字,不然站在那里发抖的就是他们了。
排排站的八个人已经有几个个腿软得站不住,噗通几声,陆续跪在了雪地里,浑身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
“今天我心情好。”叶戚淡声开口,八个人心里的喜刚冒出个苗头,又被叶戚接下来的话咔嚓一下剪断。
叶戚看向除去孙飞以外的七人,道:“你们几人一人给孙飞两耳光,今日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当然这力道若是轻了,那就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声音轻飘飘,给人一种随意又不在心上的感觉,可落在众人耳朵里,犹如重拳击在心上。
若是他们打了孙飞,往后两家人十有八九得结仇,就算不结仇也必定有隔阂,日后他们对上孙飞也会于心不安,若是不打,那按照叶戚的手段.....光想一下,脸就火辣辣的疼。
孙飞听完这话,尿瞬间就溢出来几滴,打颤的双腿噗通一下重重磕在地上。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犹犹豫豫谁都没有动手,直到耳边突然传来啪地一声脆响,众人齐刷刷寻声看去,只见站得离叶戚最近的那人,已经被叶戚毫不犹豫地扇倒在地,嘴角有血溢出。
叶戚甩了甩被打疼的手,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剩余的六个人,一句话没说,六人朝着还跪倒在地上的孙飞一拥而上。
清脆的耳光声接连不断地在风雪声中响起,挤成一团的其他村民脸色青白,大气不敢喘,孙飞的家人目眦欲裂,却看都不敢多看叶戚一眼,只将恨转移到了打孙飞那几家人身上。
待耳光声停止,孙飞已是鼻青脸肿,两边嘴角都溢着血,他的家人哭嚎着上前将人扶起来。
心里对叶戚是又恨又怕,但终归还是怕多过了恨,所以在叶戚视线扫过来那一刻,哭嚎声顿停,只余下几丝微不可见的抽泣声。
叶戚收回视线,转眼看向村长,语气淡漠:“德才叔,虽鬼神之事已真相大白,但村里接连死人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不如报官吧。”
“不行!不能报官!”
村长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他正卡在晋升里正的紧要关口,这节骨眼上报官,万一得了个‘管束不严’的罪名,别说升迁,连现职都可能保不住,绝对不能报官!
不待叶戚说话,他又匆忙道:“年关将近,想必县令大人有许多事要忙,咱们自已的村的事儿就自已解决,不用去麻烦县令大人了。”
生怕叶戚不依不饶,非要报官,话末,又补上一句:“今日之事确实是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村里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一味的威压只会适得其反,恩威并施才是最能威慑人。
叶戚见此也就没再提报官的话,瞥了眼叶二狗和躲人群最后面的张萍,视线又落到一脸愤恨看着他的叶铁匠身上,似笑非笑地说:“别这么看我,我无意与你的好弟弟计较,他非觉得我抓了他的把柄,想要除掉我,那我就只能反击了。”
顿了顿,叶戚轻飘飘地说:“哦,对了,把柄就是他和你媳妇在山上行苟且之事被我撞见了,两人跟两只发情的畜生似的,在山里一丝不挂,缠得密不可分。”
“你!你胡说八道!污蔑!完全是污蔑!”
话还没说完,张萍就跳了出来,指着叶戚大喊冤枉,本想骂人,但瞧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孙飞,骂人的话硬生生吞回腹中,胡说八道和污蔑两个词翻来覆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