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壹和叶喜脸色也瞬间变得青白难看。
公堂外的百姓也纷纷噤声。
陈图自然知晓方家的靠山有多大,若今日与方家对上的是其他人,他断然会直接驳回诉状,将人赶出县衙,绝不会赔上自已的仕途前程。
可偏生与方家对上的人是叶戚,这就让他难办了,一边是自已的前程,一边是自已的贵人,两边他都不想得罪,也得罪不起。
可现在的局面,他必须得选一边站。
视线扫过满脸得意嚣张的方振,又扫过淡定沉稳的叶戚,想起先前叶戚同他说的话,陈图心一狠,怒拍惊堂木,喝道:
“一派胡言!方振咆哮公堂、藐视国法、威胁本官,罪加一等!一并拖下去,重杖四十!本官倒要看看,谁能在这丹平县内,凌驾王法之上!”
不管了,横竖总要得罪人,更何况官场本就是押注站队,不如赌一把!
说不定这一赌,还能赌出一条青云直上的坦途路!
差役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方俊拖了下去,另有两个上前拖方振。
方振面色愕然,显然没料到陈图一个小小县令,居然真敢不顾前程,执意动他。
他愣了片刻,随即又惊又怒,厉声喝道:“陈图!你疯了?你可知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陈图不再与他多言,将心一横,厉声喝道:“拖下去,给我打!”
方家父子被拖下去,没多会儿就响起了棍棒落在身上的闷声和两人凄厉的惨叫声。
待两人再次被押回公堂,已经面色惨白如纸,头发衣裳皆凌乱不堪。
方俊本就有伤在身,又被打了二十大板,趴伏在公堂上,站都站不起来,下身的疼痛让他脑袋一阵一阵地眩晕。
方振虽被打了四十大板,但他正值壮年,一时还撑得住,只见他铁青着脸,目光阴沉沉地瞪着陈图和叶戚,虽没说话,但面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你们死定了’五个大字。
陈图被他这眼神看得心惊肉跳,慌忙移开视线,面上虽镇定自若,但心里却早已忐忑不安。
清咳一声,陈图又拍了拍惊堂木,继续道:“被告方振、方俊,先前原告叶戚所述之言,尔等隐瞒疾病,骗婚不成便以人命威胁,此事可属实?”
方振深吸一口气,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压下心中怒恨,冷声道:“所言不实!纯属污蔑,我儿身子康健,分明是他们一家悔婚不成倒打一耙!”
方俊嘴唇哆嗦,气息不稳地也说了句:“冤枉。”
叶戚站出来不冷不热说:“是否冤枉,请大夫一来便知。”
方家父子皆是一怔,慌乱肉眼可见地爬满二人的脸上。
“陈图!”
方振大叫一声,眼睛定定地盯着陈图看,那样子似乎像是在说,最后再给陈图一次机会。
陈图犹豫片刻,咬牙偏开视线,道:“去请大夫来!”
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后悔。
更何况以方振的性格,就算他现在反水叶戚,也未必不被记恨,届时他只会被两边一同抛弃,前程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