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正在窗边看书,听见敲门声,起身去迎。
贺桑进门,先看了一眼在里间探头探脑的许岁安,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才落座。
“慎微,明日那个集会,你可想好了?”贺桑开门见山。
叶戚给他倒了杯茶,道:“怀谦兄盛情,我自然要去。”
贺桑点点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道:“今年这集会,比往年热闹些。”
他放下茶盏,看向叶戚,笑意深了几分:“你可知道为什么?”
叶戚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贺桑道:“因为今年的彩头,比往年都贵重。”
叶戚眉梢微动。
贺桑继续道:“这文会是崇宁的老规矩了,每年乡试前办一场,来的都是要下场的学子,彩头由崇宁各世家轮流出,今年轮到我们家。”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叶戚的反应。
叶戚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贺桑笑道:“你就不好奇我们家出了什么?”
叶戚放下茶盏,顺着他的话道:“是什么?”
贺桑被他不紧不慢的态度逗笑了,摇摇头,道:“今年我们贺家出的彩头,是一块药玉。”
叶戚手上顿了顿。
贺家出品的药玉.....
这彩头的分量确实够重,也够吸引人。
眼睛微不可见地眯了眯,前段时间他还想着找人弄一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贺桑继续道:“这块药玉,是我们家老太爷亲自配的方子,养了三年才成,外头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他说着,看向叶戚,笑道:“怎么样,动心了吧?”
叶戚也不否认,大大方方道:“确实心动。”
贺桑闻言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随即笑起来:“你倒是实诚。”
叶戚笑了笑,没说话。
贺桑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道:“不过我得先给你泼盆冷水,这彩头,可不好拿。”
叶戚神色不变,等着他说下去。
贺桑道:“你虽是丹州的小三元,但你得明白,丹州的文教......怎么说呢,这些年一直不太兴旺,这你是知道的,也不是我有偏见。”
“你那个小三元,放在丹州是头一份,放在崇宁,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尽量说得委婉,目光一直落在叶戚脸上,像是在时刻看他的反应。
叶戚面色如常问:“今年来了哪些人?”
贺桑笑了一声,道:“行,我给你数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徽州府的小三元,姓沈,叫沈文远。”
“徽州的文教什么水平,你应该知道,连续三届乡试,解元都出自徽州,他是今年徽州府的头名,呼声最高。”
叶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贺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青州的解元预备,姓顾,叫顾绍。”
“青州虽然比不上徽州,但也是文教大府,考试次次第一,有人说他是奔着解元来的。”
叶戚还是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贺桑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个,是本地的,姓陆,叫陆琛。”
“他是崇宁陆家的人,你应该听说过,陆家三代出了四个进士。”
“他祖父是翰林院的,他父亲是前科的探花,他自已,去年在国子监读书,今年回来参加乡试,说是要拿个解元玩玩。”
他说完,看着叶戚,笑道:“怎么样,还觉得那药玉好拿吗?”
叶戚默默念了陆琛的名字,啧,这三人都是老熟人。
贺桑以为他是想知道这个的人消息,便道:“听说这人的学问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人有些傲,不太看得上旁人,去年在国子监,跟人论辩,把人家说得当场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