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时,许岁安才醒来,迷迷瞪瞪地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见叶戚正在旁边看书,人还未彻底醒来,笑容就在唇边绽开,“你回来了?”
听见声音,叶戚立即抬眸看了过去,眼中笑意弥漫,将桌上的乌梅汤推过去,“煮了乌梅水,温的,你尝尝。”
许岁安端起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倒也不难喝,便慢慢喝完了。
晚饭许岁安吃了小半碗山药粥,比前几日多进了一些,叶戚心里稍松了些。
夜里,哄着许岁安睡下,叶戚吹了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起身出了房门。
廊下值夜的丫鬟垂头打盹,他没惊动,推开偏房叶九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叶九正在墙边扎马步,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叶戚,便站起来,垂手站好。
叶戚走到桌旁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又取了笔,就着烛火写了几行字,写完后折好,递过去,道:“送去青云乐坊,给晚荷。”
叶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问是什么,只道:“现在?”
叶戚点了下头,“你不要亲自去送,找个小乞丐送去。”
叶九点了点头,把信揣进怀里。
叶戚又道:“再找人去散些话,就说陆家的人说贺家是庸医,治不好病还把人越治越重。”
叶九问:“散到什么程度?”
“茶楼酒肆里让人听见就行。”叶戚叮嘱道:“谨慎些,不要让人认出你。”
叶九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叶戚叫住他。
叶九停下来。
叶戚看了他一眼,“晚荷那边,让她按信上说的做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是。”
叶戚摆了摆手,叶九便不再停留,几步消失在院外。
叶戚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摸了摸嘴角的泡,有点疼,转身回了屋。
许岁安还在睡,薄毯蹬开了一半。
叶戚轻手轻脚地帮他盖好,脱了外衫躺下。
刚躺好,许岁安就滚了过来,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手搭在他胸口上,跟个八爪鱼似的抱住他。
叶戚没动,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月光幽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虫鸣声。
*
过了两日,闲话便在崇宁城里如疾风般传开。
“听说了吗?陆家那位从京城来的公子,病得厉害,请了贺家的人去诊治,结果反倒越治越重。”
“贺家不是咱们崇宁数一数二的医家吗?怎么连这点病症都拿捏不住?”
“我听陆家那边传出来的话,说贺家根本就是徒有虚名,一屋子全是庸医。”
“贺家不是世代行医吗,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什么纰漏,我看是医术根本不过关。”
“以后啊,谁再提贺家医术高明,我可不信了,徒有虚名罢了。”
这话传得快,没两天就传到了贺家人耳朵里。
贺桑是从铺子里的伙计那里听说的。
伙计一早来上工,支支吾吾地说外面有人在传贺家的闲话,贺桑问了几句,脸色便沉了下来。
当即便转身回了宅子,去了贺家现任家主,贺三叔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