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接着便将水榭中与李承裕那番的对话,一五一十说给沈柠欢听。
从李承裕的试探,到他自已的闪躲,再到最后那句“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暗示,以及那枚作为“封口费”的玉佩。
一字不落。
说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娘子,”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毫不掩饰的疲惫与茫然,“此事……看似已经了结,但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他闭了闭眼。
「系统这瓜给得是爽,2599点,余额直奔四千……可这瓜它要命啊!」
「若事发,莫说我,便是整个侯府、沈家,恐怕都要被牵连进去……」
「还是得找好退路……」
「外祖去年信里说,在海外发现了三座金山,说要留一座给我。若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只能携家带口,逃亡海外了。」
这些心声。
沈柠欢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心中微软,又有些好笑,这还未必会出事,就已经想着逃亡了,且还惦记着外祖的金山。
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她没有点破。
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温缓,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道:“夫君不必过于忧心!在柠欢看来,夫君今天的应对并没什么问题,六皇子的突然出现,并不是谁能够控制。”
沈柠欢顿了顿,眸光渐深。
“据夫君所言,这六皇子,并非行事鲁莽冲动之人,他既已知晓,后续必会有所安排——或暗中寻医为九皇子诊治,或设法遮掩,总之……此事多半会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处置。”
她看向裴辞镜,眼神清澈而笃定:“他不会让此事闹大!”
“为何?”裴辞镜下意识问。
“因为闹大了,于他、于九皇子、于整个皇室,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沈柠欢缓缓道,“六皇子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已的蠢事。”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那枚玉佩。
“既已承你的情,又赠玉佩为信,便是明明白白告诉你——此事他接下了,后果他担着,我们只需闭口不言,便可平安无事。。”
“甚至……”
沈柠欢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的、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事于我们而言,焉知是祸不是福?”
“六皇子是现任皇后嫡子,在朝中声望日隆,未来……不可限量。”沈柠欢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耳语,“今日你虽未明说,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提示,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将来若有需要,这枚玉佩……或可换一份庇护。”
她看着裴辞镜逐渐亮起来的眼睛,又轻轻补了一句:“当然,前提是——我们真的能守口如瓶。”
裴辞镜沉默了片刻。
然后。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背,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反手握住沈柠欢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汗意。
“娘子说得是。”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松,甚至带上了点笑意,“是我想岔了——总想着最坏的结果,却忘了,这世间事,从来福祸相依。”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不过……逃跑路线还是得琢磨琢磨。有备无患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柠欢失笑。
她摇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只起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按揉着紧绷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裴辞镜舒服地喟叹一声,向后靠在她身上,闭上了眼睛。
烛火静静燃烧。
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裴辞镜在沈柠欢轻柔的按揉下,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眉头也舒展开来。一下午的惊心动魄、提心吊胆,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沈柠欢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眸光柔软。
许久。
她才轻轻抽出手,取过一旁叠着的薄毯,小心盖在他身上,然后她走到案边,拿起那枚羊脂白玉佩,对着烛光细细端详。
玉质温润。
游龙栩栩。
她看了片刻,轻轻将玉佩收进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
“咔哒”一声轻响。
匣子合上。
这秘密,暂时止步于他们夫妻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