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连忙收回。
心中却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毕竟这可是活的皇帝啊!
要知道这一物种在前世早已灭绝,是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追忆的存在,如今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要不是场合不对。
他真想掏出手机拍个照,然后发个朋友圈:“也是见到活的皇帝了!”
就是他好像没有手机……
“参见圣上!”
待到老皇帝在其专属座椅上坐定之后,众人齐刷刷躬身,山呼之声在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老皇帝那双浑浊却不失威严的眼睛,扫过殿内众人后,双手虚按,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众爱卿免礼,都坐下吧。”
“谢圣上!”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而后老皇帝举起面前的酒樽,道:“过去的一年,大乾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疆无事,朝堂无恙。此乃众爱卿之功,亦是上天庇佑。”
“来,众爱卿满饮此杯,敬大乾,敬上苍!敬诸君!”
“敬大乾,敬上苍!敬圣上!”
众人齐齐举杯。
裴辞镜也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跟着众人一起饮尽。
酒液入喉,微微辛辣,却又带着几分甘甜。这是御酒,比外头的酒不知好了多少倍,他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觉得确实不错。
老皇帝放下酒樽,微微颔首:“今日是为庆贺,朕就不多说了,来人,奏乐,起舞,开宴!”
话音落下,殿外顿时响起悠扬的乐声。
一队乐师鱼贯而入,在殿侧落座,开始演奏,琴瑟和鸣,钟鼓齐鸣,那乐声庄重而典雅,是宫廷特有的礼乐。
紧接着,一队舞女翩翩而入。
她们穿着五彩霓裳,手持长袖,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那舞姿轻盈曼妙,长袖翻飞,如云如雾,看得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殿门大开。
一队内侍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放着各色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烤乳猪、烧鹅、清蒸鲈鱼、红烧鹿筋、八宝鸭、芙蓉鸡片……
内侍们有序地穿梭在几案之间。
将菜肴一一摆上。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从裴辞镜面前经过,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让留了一天肚子的他,目光不由随着托盘飘移。
可惜这都不是他这桌的。
毕竟前头的才是贵人。得把前面案席的菜上齐了,才能轮到他们这些“附带品”。
裴辞镜盯着一盘从面前路过的烤乳猪。
眼睛都直了。
那乳猪烤得恰到好处——表皮金黄酥脆,油光发亮,上面还撒着细细的椒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味道有点扛不住啊!
要知道,他可是按照吃席的传统留了肚子的,早上和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就等着晚上这一顿。
不过快了快了。
等前面上完。
就该轮到他们了!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中扫过那端菜的内侍——那内侍低着头,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裴辞镜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从那内侍身上移开,扫向其他端菜的内侍,扫向奏乐的乐师,扫向起舞的舞女——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些内侍,舞女,乐师都不简单,裴辞镜的左眼皮猛地跳了跳,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太子李承潜端着酒樽,缓缓站起了身。
他走出席位。
一步一步,往殿中央走去。
殿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太子的举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但他没有制止——作为东宫之主,作为储君,太子确实有资格在宫宴上说几句,拉拢拉拢朝臣,展现展现储君风范。
这都是正常流程。
老皇帝并不惊奇。
太子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殿中央,在距离龙椅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他转过身,面向老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太子直起身,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他的目光平静如水,面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父皇年事已高,为国操劳数十载。儿臣每每思之,心中甚为不忍。今日宫宴之上,满朝文武、勋贵宗亲皆在,儿臣斗胆,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
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请父皇退位让贤,将这江山社稷,交与儿臣。”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龙椅上的老皇帝依旧端坐着,面面沉似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些勋贵大臣,那些皇子亲王,一个个都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瞪圆了眼,有的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太子这是?
太子这是要逼宫!
原本翩翩起舞的舞女,不知何时停下了舞步,她们的长袖里,忽然滑出了寒光闪闪的短剑。
乐师亦是停下了奏乐,从乐器中抽出兵刃。
那些内侍,原本端着托盘的,此刻托盘已被掀翻,菜肴洒了一地,而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托盘底下暗藏的武器。
一个内侍就站在裴辞镜面前不远处。
他方才还端着那盘烤乳猪,满脸堆笑地准备给裴辞镜这一桌布菜。
此刻,那盘烤乳猪已摔在地上——油光发亮的猪皮沾满了灰尘,摔得稀烂。而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明晃晃的短剑。
剑尖正对着裴辞镜的方向。
裴辞镜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地上那只摔得稀烂的烤乳猪。
裴辞镜忽然觉得一阵心痛。
多好的一盘烤乳猪啊!
御膳房的师傅不知烤了多久,才烤出这么金黄酥脆的皮。那蜜糖一定刷了三遍,才能刷出那么诱人的光泽。那猪肉一定是最上等的乳猪,肉质鲜嫩,肥而不腻。
就这么……
摔了?
浪费粮食,天打雷劈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握剑的内侍,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刺客”,最后,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该死!
宫变就宫变!
为什么要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