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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外祖来了!(1/2)

安乐居,书房。

窗台上那盆水仙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幽幽的香气混着墨香,在屋内弥漫开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裴辞镜伏在书案上,刚写完最后一笔。

他搁下笔。

将那篇写好的经义拿起来。

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卷面洁净如新,没有一个涂改的痕迹,连墨迹的浓淡都均匀得像是印上去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

这几个月的苦读。

倒真没白费。

想当初刚准备科举那会儿,写一篇文章要涂改七八处,交到娘子手里时自已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她的表情。

如今一气呵成,一字不改,连他自已都有些佩服自已了。

裴辞镜放下文章,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一架许久未上油的机器终于得到了舒展。

这段时间,他当真拿出了当年高三的劲头。

早起晚睡,埋头苦读,经义、策论、时务策,一样不落,沈柠欢给他布置的功课,他件件完成,从不拖延。

倒不是他突然开窍了。

知道上进了。

也不单纯是为了拿奖励——而是娘子都封了六品诰命了,他这个做夫君的,要是连个功名都没有,走出去多跌份?

大可以设想一下。

出门赴宴。

人家先介绍娘子:“这位是六品诰命夫人沈氏。”

然后转头看向他:“这位是沈娘子的夫君,威远侯府的裴二公子。”

他站在旁边,跟个挂件似的。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虽然他这个人平日里懒散惯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可在娘子面前,他还是想要些面子的。

男人嘛!

不跟别人比,在自家媳妇跟前,总得支棱起来。

裴辞镜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目光又落在那篇刚写好的经义上,忍不住琢磨起大乾的科举来。

说实话,这大乾的科举,比他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要友善太多了。

经义题基本都是从四书五经里选取一句话,以此为中心观点,解读延伸,进而形成一篇文章即可。

题目出得规规矩矩,从不搞什么幺蛾子。

比如题目是“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那就围绕着义利之辨来写,把道理讲透,把观点说清,把层次理顺,便是一篇好文章。

主要比拼的是考生的思想深度。

还有见识广度。

只要你书读透了,道理想明白了,文章自然就能写出来。

不像他前世看过的那段历史——明清科举,那才叫一个变态,大抵是因为历朝历代都在考,能选的完整句子都被选完了,为了不出重复的考题,考官们绞尽脑汁,竟搞出了一种叫“截搭”的题型。

什么叫截搭?

就是从四书五经中,把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词,硬生生搭在一起,形成一句话,要你解题,不仅要找出这些词分别出自哪篇典籍,还要把它们联系起来,解读出一篇文章来。

有时候出处隔了十万八千里,意思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考生得绞尽脑汁在二者之间架桥铺路,所以写出来的文章往往牵强附会。

裴辞镜记得前世看过一个段子,有道特别著名的截搭题,直接就是一个圈:“○”。

对!

就是一个破圈。

要求考生破题,这玩意儿怎么破?从哪儿下手?哪个典籍里有个圈?实际上典籍正文里确实没有这个圈,是书籍开头印刷上去的。

就这也要人破题,立意,写文章。

简直是为难人。

但据说当时真有个神人考生解出来了,立意还贼高大上,其破题写道:“圣贤立言之先,得天象也。”

裴辞镜想到这个段子。

又好笑又庆幸。

好笑的是古人为了出题,什么抽象的题目都能想出来。

庆幸的是自已不用面对这些,不然以他这半路出家的学问底子,怕是连题目都看不懂。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柠欢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的气派,温婉又从容。

她走路的姿态极好,步子不疾不徐,像一朵云轻轻飘过来,裙摆微微晃动,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走到书案前,将茶盏放下。

“写了这么久,先喝口茶歇歇。”声音温软,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耳畔。

裴辞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他抬头看向沈柠欢,她正站在书案旁,目光落在那篇刚写好的经义上。

“娘子看看,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他把文章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故作镇定。

沈柠欢接过文章,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低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像两把微微合拢的小扇子,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带着淡淡的红,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清雅的气韵。

看文章的时候,沈柠欢有个小习惯。

会微微蹙眉。

手指会不自觉地轻轻点着纸面。

若是看到精彩处,眉心便会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像一朵花缓缓绽放。

裴辞镜坐在旁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就弯了起来。

娘子真好看。

比那些经义策论好看一万倍。

他有时候觉得,自已愿意日日坐在书房里苦读,多半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前程,而是为了看她批阅文章时这副认真的模样。

窗外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日光慢慢移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安静而美好,像一幅画。

裴辞镜不由地伸了一个懒腰,舒展活络了一下筋骨,做文章还是挺费神的,也不知道到了官场上会如何。

说到这,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已这老丈人沈忠诚。

原本他升任代吏部尚书,年末课考便是在他主持下进行,本来已经理顺得差不多了,哪些人该升,哪些人该降,哪些人该调,哪些人该留,都已经有了章程,只等最后走个过场便可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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