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妈妈一听不能跟车过去,母女俩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夏然问向明辉,“有没有其他家长也要过去,可以让彩霞妈妈跟他们结伴而行。“
向明辉点头,对彩霞妈妈客客气气道,“阿姨你跟我来。”
彩霞妈妈有点受宠若惊。
“彩霞,妈先过去”妇人嘱咐闺女一声,赶紧跟着向明辉走。
黄彩霞有点紧张。她虽然有时会嫌妈妈在外人面前丢人,可妈妈当真要离开时,她还是慌的。
这一路要不是大嗓门妈妈的保驾护航,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折腾到京市。
“别紧张,等安顿下来就好了。”夏然安慰她。
这姑娘脑门上都是亮晶晶的汗,可见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紧绷着。
“不过学校不给家长分配住宿,你妈妈今晚要住哪?”
“我妈本来打算在我宿舍里打个地铺。”黄彩霞脸涨得通红。
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方法行不通……
“虽然是临时宿舍,但应该也是统一管理,不给家长留宿的。”夏然帮她出主意,“招待所有那种便宜的大通铺,估计一晚一块钱。”
黄彩霞握紧手中尿素袋,“我等下跟她说。”
一晚要一块钱,妈妈估计不舍得住。她这次来京市上大学,最难的就是这笔路费。
妈妈不放心她,坚持要送她入京。两个人路费加起来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爸爸从村头借到村尾,好不容易给她们母女俩凑够45.33元路费。
坐的最便宜的车,没敢在火车上买任何吃的,只敢接免费热水。
包袱里带着够吃四五天的干饼子,母女俩还不敢放开吃,每天掰一点掰一点充饥。
坐着拖拉机离开村子时,黄彩霞哭了,有对未来的憧憬与迷茫,也有害怕与感伤。
夏然见这姑娘又陷入忧伤的情绪中,忙出声道,“同学,你要是钱不凑手,我这边可以先借你五块,不用忧愁的。”
不就是几块钱嘛,夏老太压根不在意。
黄彩霞赶忙摆手,露出感激的眼神,“不用不用,咱都初来乍到,不晓得后面要不要花销。你自己留着点钱,我妈妈会想办法的。”
夏然一笑,“那你有啥困难早点跟我说。我们以后就是校友,相处日子久着呢。”
钱的事,真不是啥大事。
黄彩霞觉着,眼前的小姑娘人美心善明眸善睐的,笑起来漂亮极了。
向明辉回来后就拍手招呼大家,“大家快拿上行李跟我来,那个都注意着点,别遗漏什么东西。尤其是大家的身份证入学通知,都随身放好,不要搞丢。”
众人此起彼伏应了声,赶忙拿起大包小包跟上向学长。
夏然背着个斜挎包,手里就拎个行李袋,相比其他人挑着担扛着大包小裹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前面有个男同学,一根扁担上不但挂着盆盆罐罐,还系着好几根腊肠,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这时的校车可不是后世那种大客运车,大多都是淘汰公交改装的。
老破旧开起来哐哐当当,但有的坐就不错了,夏然一点也不挑。
她上一世吃得苦可比现在多多了,下岗后三天两头挤火车跑去进货出货,现在才哪到哪儿。
夏然和黄彩霞坐前后两排,主要是彩霞同学行李太多,只能都堆在旁边凳子和脚下。
快发车的时候,急吼吼冲过来一个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国字脸姑娘,扬着大嗓门朝第一排的向明辉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向明辉没听懂……
向明辉身后的同学们也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