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又握住。
秦风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眼神有点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缕头发又滑下来,搭在脸颊边,她没去撩。
秦风看着她,觉得她脸色不太对。
不是那种生病的不对,是那种有心事的不对。
他凑近了一点,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不热啊。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风的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带着炒菜时沾上的油烟气。
她的手抬起来,握住秦风的手腕。
没说话,就那样握着。
手心有点凉,指尖微微发抖。
秦风没抽开,也没动。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徐慕婉的呼吸,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还是橘子味的,和以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秦风。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秦风也看着徐慕婉。谁都没说话。
她的脸慢慢靠近,秦风的脸也慢慢靠近。
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
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窗外的光斑从地上移到了墙角,又移到了墙上。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徐慕婉趴在秦风胸口,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很慢。
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光滑的手臂,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从脸颊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粉。
嘴角翘着,那种满足感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偷了糖的孩子,怕被人发现,又忍不住笑。
“你有对象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软绵绵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哑。
秦风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纹,从灯座那边裂过来,他住进来的时候就有。
“没有。”过了一会儿。
“你呢?结婚了吗?”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停在他胸口正中间,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画,画得比刚才慢。
“咱们不说这个。”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珍惜眼前的幸福不好吗?”
秦风明白了。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秦风没再问,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她趴在秦风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像是钟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小块光斑从墙上慢慢移到天花板,又往墙角那边爬。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再说话。
她的手指不画了,搭在秦风腰上,指尖凉凉的。
秦风的手掌贴着她的背,一动不动,能摸到脊椎的骨头,一节一节的。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还没睡着,秦风也还没睡着。
两个人都醒着,但谁都不说话。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
徐慕婉动了动,把脸埋进秦风颈窝。
头发蹭着秦风的下巴,痒痒的,秦风没躲。
她的嘴唇贴着秦风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秦风皮肤上。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匀。
睡着了。
秦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小块光斑已经从墙角移到了地上,慢慢往窗户那边爬。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几缕贴在胸口。睫毛垂着,很长,微微翘起,睡熟了就不颤了。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呼吸很轻,喷在他锁骨上。
这张脸,他看了大半年。闭着眼睛都知道眉毛怎么弯,嘴角怎么翘,鼻梁上那颗小痣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他看了很久,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那句没说完的话。
“咱们不说这个。”说这话的时候,她手指停了,声音也变了,变得很轻,轻得像怕人听见。他没问,她也没说。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
他闭上眼睛,手还放在她背上。她的背很薄,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他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又像是拍自己。
窗外的光斑慢慢移动,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
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一刻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风也睡着了。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徐慕婉的头枕着秦风的胳膊,秦风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两双脚,叠在一起。
徐慕婉的脚很凉,贴在秦风小腿上。
窗外的路灯灭了,天还没亮。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
那道光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整个房间都沉在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