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炎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那张脸显得格外沧桑。
“炮哥,要不你先听听我的故事?听完了,你再决定接我这个案子。”
李炮嘴角抽搐。
这什么烂俗的开场白?
但看着张炎那双死寂的眼睛,李炮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行,你说,我听着。”
张炎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灰。
“其实,我活得像个笑话。”
张炎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小时候我被人换了身份,成了佣人家的儿子。这也没啥,养父母对我好,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大小姐,日子也能过。”
“后来,命运的齿轮转了。”
“亲生父母找上门了。豪门,大户人家。”
“我犹豫再三,还是回去了。毕竟血浓于水,虽然也可能因为亲生父母那边生活的更好一些。”
张炎吸了一口烟,笑得讥讽。
“结果呢?”
“他们嫌我土,嫌我没教养,嫌我站出去丢了家族的脸。”
“他们抱着那个假少爷哭,哭得肝肠寸断。说什么养育之恩大于天,说什么舍不得那个冒牌货受一点委屈。”
“至于我这个亲儿子?呵,那就是个多余的累赘,是他们完美生活上的污点。”
“那个养子,稍微皱皱眉,他们就觉得是我欺负了他。动不动就家法伺候,甚至关进地下室反省。”
“但我这人,轴。傻缺似的信什么‘天道酬勤’。”
“我觉得只要我够优秀,爹妈总会正眼看我一次吧?”
“我拼了命地学。头悬梁锥刺股,那是真玩命。结果,我考上了清北。”
“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终于能挺直腰杆喊一声爸妈了。”
李炮眼睛一亮:“牛逼啊!这不就逆袭了吗?”
“逆袭?”张炎冷笑一声,“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亲妈跪在我面前。”
“她说,弟弟身体不好,受不了打击,让我把名额让给他。”
“那是亲情吗?那是绑架!是用刀子在割我的肉!”
“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赶出了家门,断绝关系。我的清北梦,碎了。”
李炮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后来我想,算了,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张炎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这时候,老天爷好像突然开了眼。我遇到了那个青梅竹马的大小姐——柳如烟。”
“我以为那是救赎。”
“我和她结了婚。为了报恩,为了爱,我入赘柳家。”
“我当牛做马,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三年,整整三年,我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我睡地板,她睡床。”
“我把心都掏出来了,捧在她面前。”
“结果呢?”
“我被绿了......。”
“这不刚从民政局出来,回执单还热乎着呢,冷静期30天就离婚了。”
张炎从兜里掏出一张民政局给的离婚回执单,往地上一拍。
“我这算被离婚了。还是净身出户那种。”
李炮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惨了。
这是集齐了世间所有的倒霉buff吗?
“那你要打官司是因为这事?财产分割吗?”李炮试探着问。
“不是!”
说着张炎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推到李炮面前。
他又掏出一张纸,递到了李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