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简陋的茅屋中,接引盘膝而坐,眉心紫气微微发光。
距离三讲结束,已经过去了百年。
百年来,他尝试了无数次炼化紫气。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每一次失败,都会吐一口血。
如今的他,面色蜡黄,气息萎靡,仿佛大病初愈。
准提在门外守护,心中惴惴不安。
他知道师兄在做什么。
也知道师兄一直在失败。
“师兄……”
准提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已帮不上忙。
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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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接引睁开眼。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手中那团血污,忽然笑了。
笑容...有点苦。
“四万年前,红云初入西方,修为没有超我太多。”
“四万年后,他已是准圣,弟子环绕,气运滔天。”
“而我……”
接引摸了摸眉心,好似能触摸到那道紫气,喃喃道。
“我连你都炼化不了。”
紫气静静盘踞,没有回应。
接引闭上眼。
开始回想自已的一生。
从化形开始,他就告诉自已。
他和准提,是西方振兴的唯一希望。
这么多年来,他们师兄弟二人修复地脉,积攒功德,等待机缘。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有一天。
但红云来了。
红云抢走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的所有机缘。
功德金莲,须弥山,八宝功德池水,紫霄宫蒲团,三仙岛,凤凰族……
一件件,一桩桩。
他们却只能看着。
为什么呢?
接引想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因为红云比他强。
不是修为强。
是魄力强。
红云敢想敢做,敢抢敢争。
而他,只会等。
等机缘,等气运,等别人施舍。
“我修的是什么道?”接引问自已。
慈悲?度化?忍耐?
都不是。
他修的,是执念。
执念于西方之主,执念于振兴西方,执念于和红云争。
但这西方,还能争吗?
红云占了须弥山,挪了蓬莱三仙岛,收了凤凰族,占据西方整整九成的气运。
西方,早就有主了。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原来如此……”接引喃喃道。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很轻,很淡。
但放下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西方有主了。
那就让他当主吧。
振兴西方的事,交给他吧。
我……
累了。
轰——
一道金光从接引体内冲出!
那金光浩瀚、庄严、慈悲,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与接引一模一样,身穿淡金僧袍,面容悲悯,眼神却平静如水。
自我尸。
斩自我尸,需勘破我执,明悟本我。
接引勘破了。
他勘破的,是对西方之主的执念。
西方已有其主,既然争不过,又何必再争?
放下,便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