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她悄悄的，将素描本翻到一张空白页。

随后，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动了一点点，又一点点的。

直到她的视线能捕捉到他更完美的侧影。

她重新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上。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先是他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被她用极轻的线条勾勒出来。

然后是饱满的额头，专注时微微聚拢的眉心。

笔尖顺着他的鼻梁滑下，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颜色偏淡，此刻因为思考而微微抿着，透着一丝固执和认真。

许穗画的格外小心，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接着是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画的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带着隐秘的欢喜和小心翼翼。

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许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创作中，甚至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最初怕被他看到的担忧。

她画的太入神，以至于当沈知砚因为一个想不通的难点而停下笔，无意识的转过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时。

她的笔尖还悬在半空，目光还落在他刚刚转过来的脸上。

四目相对。

许穗像被当场抓住的偷糖小孩，整个人僵住了。

沈知砚看着她瞬间僵直的身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微微向下，落在她此刻的坐姿上。

为了偷画他，她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后撤，腰背并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

而是以一种有些别扭的角度支撑着，看起来就很不舒服，时间久了肯定会腰酸。

他并没有发现她素描本好的秘密，注意力全被她这明显别扭的姿势吸引了。

眉头微微皱了下。

“坐好。”

沈知砚低声开口，带着温和的提醒。

许穗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

沈知砚见她没动，目光落在她微微后倾的腰背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点，却带着关心。

“这样坐，久了会腰痛。”

许穗还以为，沈知砚会质问她，为何总是偷看他。

完全没想到，他的注意点会在自己的坐姿上。

她讷讷的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话，立刻坐好。

沈知砚看着她坐直的身子，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

许穗坐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知砚。

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点调皮和讨好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问：

“这样坐可以吗？沈~老~师~”

最后那个称呼，被她念的百转千回，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

沈知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乖巧和明目张胆的挑逗弄的微微一愣。

他看着她瞬间挺直的背脊，又看看她脸上那副我很听话的得意小表情，还有那双盛满了狡黠笑意的眼眸。

一时竟有些语塞。

平日里应对复杂公式和实验数据的清晰思维，似乎在这一刻短暂的停滞了。

不过。

他随即又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生动活泼，带着点小狡黠和小得意的模样，才像是真正的许穗。

他看着她依旧带着得意和期待的眼神，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极轻的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