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三个字一出来,郑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猛地回头看着身材纤细的姜宝珠,以及那透过脏污还能看出些稚嫩的脸庞。
她是女子?
姜宝珠莞尔一笑,不得不说这个周清玄人老成精,赶紧拱手,恢复本来的声音,“三个月前,我跟我爹去荔城取水的路上,救过一对母子,母为陈双双。”
“她跟我提起过您老。”
姜宝珠只是个姜溪村的村民,现在为止见识到最大的官也只是个知县老爷。
或者说在这种通讯困难的年代,除非游学的学子,以及见识多的读书人,否则谁又知道朝廷官员的样子?
这对所有老实本分的村民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从这一点没人会怀疑姜宝珠穿越者的身份。
姜宝珠不惧被周清玄观察,继续说道,“她说你学识斐然,是大儒,她儿子就是您给启蒙的。”
“我家中有四个正需要读书的侄子侄女,所以特地来这里请周老前去当我那几个侄子侄女的教书先生。”
“什么?”郑彤破防了,脸色也变了,“你跑那么远过来,只是想要把周老请去给几个孩子当先生?”
“你可知周老是谁,在当今世上的分量。那可是三代天子帝师,连三望五姓的世家想要请先生过去,先生都。”
“住口。”还未说完,就被周清玄喝止了。
郑彤脸色还很难看,“先生,她太无礼了。”
周清玄扫了眼过去,郑彤不得不退下去。
姜宝珠却笑了,“我也是读过书的。所谓帝师。”看向郑彤,“那就是天子的老师。”
“我不信。”
“你真是太无理了。”
姜宝珠反而很淡定,很认真,“郑公子可知道我从平安镇一路过来,途中看到了什么?”
“空村子,动乱,人活着不像个人,逃荒者被抢,连流民山匪都不踏足这边区域。”
“空城镇,连官府都抛弃了这些人,他们也纳过税,从干旱开始,官府从未施舍过一粒米给他们。”
“有的城镇官府撤退,临走前,搜刮百姓的最后一点财物,说提前收税。”
“我不敢想,更干旱的地区到底是何场景。”
跺了跺脚,“就连这里的官府,应该也早就撤了吧。”
“撤走之前,他们可否何别的官员大人们一样,跟百姓收取了最后的税收?”
“他们又可否给他们施舍过一碗粥,一口水?”
“他们可否想过,他们放弃的地上,是多少人赖以生存的根?曾经没有干旱的时候,他们都是靠着这片土地活下去。”
“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既然是官老爷,收取了百姓的税费,那就在灾难的时候,又责任保护关照一方百姓。”
指着外面,“就在这县城里,那些人现在吃过一碗饱饭,喝到过足够的水么?”
“他们曾经也是能靠自己双手在地里种出粮食,吃得上食物的人。完全,靠的自己而活。”
“平安的时候靠自己活下来,还上交税费,可灾难的时候,本来应该保护他们的人在哪?”
“灾难无可避免,可并不是不能解决,自古以来,我不信没出现过这样甚至比这样还恐怖的灾难。”
“他们又是怎么熬过去的?难道都跟现在一样么?”
“我曾经在私塾读过一篇文,上书,大善人尚能给穷苦百姓布衣施粥,这些大善人可曾从这些穷苦百姓身上拿过什么?”
“他尚且能做到如此,那朝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