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福根的语气充满同情,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自从他开始嘲笑你是什么魔法少男之后,你就把他的通讯频段给掐了。线下呢,你不是在某个他找不到的角落刷动画,就是在周顾问这里。而且,你又把几乎整个军团的日常事务都丢给他处理,他忙得根本走不开。所以只好拜托我来传话——毕竟我看起来比较像能跟你正常沟通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洛嘉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迅速低头掩饰表情。马格努斯的独眼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亵渎但又莫名合理的事情。
科兹慢慢地、慢慢地从阴影里抬起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的寒意足以让室温下降。
“(诺斯特拉莫粗口),”科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混杂着懊恼和认命,“我忘了。”
看来赛维塔的吐槽精准命中了他最近的行为模式。
“总之,”福根优雅地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研讨会大概在下一次电影之夜之后就开始筹备。赛维塔提议,既然你是午夜领主的主讲人,最好准备一篇……嗯,有分量的演讲稿。毕竟这是两个军团第一次正式合办活动,规模不小,很多连队长级别的军官都会参加。”
他看向科兹,眼神里带着鼓励:“我觉得你可以谈谈诺斯特拉莫的统治经验如何与艺术性的心理威慑相结合。或者,从《魔法少女小圆》的‘希望与绝望的熵增循环’角度,阐述恐怖统治中的情绪管理……当然,这只是建议。”
科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气。
“我会的。”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单调,“写一篇演讲稿。”
“太好了。”福根拍了下手,笑容灿烂,“那么,两件事都传达完毕。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等。”周北辰开口。
福根停下起身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传这两句话?”周北辰问,“通讯不行吗?”
福根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露出些许属于“艺术家”而非“外交官”的狡黠与热度。
“通讯当然可以。”他说,“但有些事,当面说更有诚意。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扫过堆积的文件、闪烁的星图、床头的断刀、三位性格迥异但都以各自方式聚集在此的原体兄弟,最后落回周北辰身上。
“而且,我想亲自看看,周顾问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福根的声音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赛维塔把它描述得像个……混乱但迷人的沙龙。他说这里可能是帝国境内唯一一个能让康拉德安静躺下、让洛嘉放下公务、让马格努斯主动提问的地方。现在看来,他没有夸张。”
他站起身,紫金色的动力甲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赏的作品。”福根轻声说,像在评价一幅画或一首诗,“无序中的秩序,差异中的和谐。我很高兴我来了。”
他走向门口,在门前停下,回头。
“那么,电影之夜见?我会带费鲁斯的手艺样品来——如果他能及时搞定那两把刀的话。另外,关于演讲稿……”
福根对科兹眨了下眼。
“需要帮忙润色的话,随时找我。毕竟,修辞学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门滑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紫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留下房间里一片短暂的寂静。
几秒钟后,洛嘉第一个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他在试图把我们这里定义为某种‘文化沙龙’。这对扩大影响力有好处,但也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马格努斯小声补充:“费鲁斯·马努斯……我听说过他。他对灵能的态度很保守,甚至……敌视。如果他来修刀,可能会察觉到刀上残留的混沌侵蚀气息。需要提前准备解释方案。”
科兹没说话。他只是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演讲稿的结构,又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跟赛维塔算账。
周北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