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蜂鸣声毫无预兆地炸响,惊得周北辰手指一颤,数据板差点脱手。几乎同时,舱门嘶鸣着滑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涌入。
洛嘉站在门口,深红动力甲已经披挂整齐,头盔夹在臂弯,露出那张此刻绷紧如岩石的脸。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终锁定在周北辰身上——确认他无恙。
在洛嘉身后,是整整两队帝国使徒军团的原体护卫,精工动力甲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爆弹枪抬起,枪口警惕地指向房间内侧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准确说,是指向墙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空间扭曲痕迹。
那里有一扇传送门。帝皇之前强行安装的、连通周北辰房间与荷鲁斯旗舰的传送门。洛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发生什么事了?”周北辰放下数据板,看向剑拔弩张的儿子和护卫们。这阵仗可不寻常。
“我装在帝皇设在这里的通往荷鲁斯那边的传送门上面的警报器响了。”洛嘉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荷鲁斯来了。主动激活了传送坐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墙,仿佛能看穿空间结构,直视即将踏出的来客。
“人家来做客你没必要这样吧。”周北辰站起身,试图缓和气氛。他知道洛嘉对荷鲁斯的戒心有多深,尤其是经历了上次会议的激烈对峙后。
“很有必要。”洛嘉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他抬了抬手,护卫们阵型微调,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射击角度和突进路线,动作娴熟而沉默,显然演练过无数次应对这种不速之客的预案。
就在此时,墙上那片空间扭曲加剧了。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中心处泛起乳白色的漩涡,光线被吞噬又吐出,形成一个稳定的椭圆形光门。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踏出。
是荷鲁斯。
但并非人们熟悉的、那副全身苍白精工动力甲、威严赫赫的形象。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象牙白色罗马式长袍,柔软的织物垂落脚踝,腰间束着一条朴素的深色腰带。他赤着脚,没有佩戴任何武器或荣耀饰物。这副装扮,近乎一种刻意的、彰显“无武装”与“私人拜访”性质的姿态。
他踏出光门,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指向自己的十几把爆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洛嘉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最后落在周北辰身上。
然后,荷鲁斯笑了。
“看来我不受欢迎啊,洛嘉兄弟。”他的声音温和,甚至算得上悦耳,与上次会议上那个咆哮的家伙判若两人。
洛嘉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评估着对方长袍下可能隐藏的威胁,评估着那笑容背后的真意。
最终,他缓缓抬起右手,向下一压。
原体护卫队整齐划一地放下了爆弹枪,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环上,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姿态。他们没有后退,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没事,”洛嘉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我一直以为你会尝试拧断我父亲的脖子。所以我只能做些防备,还请见谅。”
这句话说得直白得近乎粗暴,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掩饰。
荷鲁斯的笑容深了些,仿佛觉得很有趣。“我父亲的命令高于一切。”他强调着“我父亲”这个词,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周北辰,“即使让我放下身段与这个可悲的阴谋家一起行事,我也会遵从。”
他用词依旧刻薄,但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发泄情绪。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手里提着一个用深灰色厚布包裹的东西,大约有普通人胸腔大小,包裹得很严实,看不清形状。
“这是我给周顾问的礼物。”荷鲁斯说,将包裹轻轻放在周北辰脚边的地板上。他没有直接递给周北辰,似乎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突然动作。
周北辰低头看了看那个包裹,又抬头看向荷鲁斯。洛嘉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荷鲁斯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护卫队的枪口瞬间抬起了半寸——他用修长的手指解开包裹打的结,掀开厚重的布料。
露出的东西,让周北辰眉梢微挑。
那是一颗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