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瑞文顿西区有各种专为远洋船员和水手开设的酒吧,烟雾缭绕,充斥着各种语言和伤疤。哈塞奥在这里约见了几位曾与他一起跑过偏远航线的老部下。这些人和他一样,习惯了风浪与风险,对安稳的现代航运生活感到厌倦。哈塞奥用丰厚的预付金和事成后可观的分红,轻易地说服了他们重新入伙,他们将担任各船的船长、大副和轮机长等核心职位。
各地的退伍兵俱乐部:这是一个由克桑提尼亚/德伦特兰退伍军人组成的非官方团体,成员多是经历过战火、回归社会后却难以适应平民生活的老兵。哈塞奥通过一位认识的、曾负责克桑提尼亚对外军贸后勤的前中层军官(现已退役在瑞文顿做点小生意)牵线,在这里秘密招募人手。他提供的条件很简单:远超普通船员的薪水,按“风险等级”发放的额外津贴,以及一个“用武之地”。对于这些习惯了枪炮声和紧张氛围的老兵来说,千瘴群岛的危险,反而是一种吸引力。
最终,一支由四十余人组成的杂牌军集结完毕。他们中有经验丰富但不得志的老海狼,有渴望金钱和刺激的亡命之徒,也有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退伍兵。这是一群被主流社会边缘化的人,与哈塞奥·冬月本人如出一辙。
起航前夜,所有人在“灰鲭鲨”号那空旷破旧的货舱内集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油漆和汗水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冬月站在一个木箱上,扫视着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为了钱,为了摆脱那该死的、一眼能看到头的生活,或者,只是为了找点乐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或麻木、或兴奋、或警惕的脸上掠过。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选对了地方。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千瘴群岛。在那里,克桑提尼亚的法律是废纸,军团的秩序是远在天边的云。那里的规则很简单——谁更强硬,谁更狡猾,谁就能活下去,就能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我们不效忠任何国旗,只效忠于‘机会’!效忠于你们兜里即将装满的金币!我是你们的老板,哈塞奥·冬月。跟着我,按我的规矩办事,我保证你们能赚到在瑞文顿跑十年船都赚不到的钱。背叛我,或者拖后腿……”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现在,还有人想下船吗?”
货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没有人动弹。贪婪和冒险的火焰,已经在他们眼中点燃。
第二天,这支由一条采砂船、一条趸船和两条武装货船组成的、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舰队”,挂上了象征“风险矿业”的旗帜,在瑞文顿港区大多数人漠不关心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码头。它们没有前往任何主流的贸易航线,而是调整航向,一路向西。
他们的航线,刻意避开了最繁忙的海域:首先经过军团埃索岛的沿海,然后沿着北风王国漫长的、遍布峡湾的海岸线北上,再折向西南,擦着曼因联邦的南部海域边缘前行。这段航程漫长而枯燥,充满了北大洋常见的风浪与迷雾。但对于哈塞奥而言,这是一段必要的“冷却”时间,让他的船员们磨合,也让他的行动尽可能晚地暴露在各方视线之中。
“灰鲭鲨”号的驾驶室里,哈塞奥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大海,远方,“海鼹鼠”号采砂船那笨拙的身影在浪涛中起伏。他的“舰队”渺小得可怜,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浩瀚的海洋吞噬。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他拿出那份皱巴巴的《卡里岛商业导报》,再次看了一眼关于千瘴群岛的报道。
“风险……”他低声自语,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海里。
“我来了。”
这支微不足道却充满危险气息的船队,正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被世界遗忘的、充满暴力和机遇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