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父阴沉着一张脸,“小女虽然抬进了您家的门,但到底还没拜堂成亲呢,这没拜堂,就算不得是正经夫妻,葬进您家祖坟,于礼不合。”
“再说了,这祖坟里头葬的都是王家的血脉至亲,小女一个外人,葬进去,怕是对您王家的风水也不好……”
崔父知道王员外信这个,眼瞧着见他眉头皱紧,心里头便有了底。
“这小女的身后事,还是由我们崔家来操办比较妥当,至于丧葬的费用……”
“既入了你家门,自然是你家出。”
王员外脸都气绿了,他本来还真的细想风水问题,可见他把话题又转到银子上,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崔父,脸上的肥肉气得直抖:“你还要不要脸了?嫁女当天就死在我家里,我没说把聘礼要回来,还说厚葬你女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你居然还想吃人血馒头,从我这里捞银子,你当我是冤大头不成!既然你说没拜堂不算夫妻,那这亲事就当没成,把我王家给的聘礼统统还回来!”
崔父被王员外退聘礼的话逼得没了退路,先前说没拜堂于礼不合的话全抛到脑后,只梗着脖子强辩。
“轿子抬进你家门,红盖头都没掀就断了气,这叫嫁过来了却没真正成夫妻!”
“人是在你家没的,根还在我崔家,后事得我们办,可她是被你克死的,安葬费你不出,补偿总得给吧!”
陆蕖华看着眼前两个为了银子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崔韶音的尸首还停在里屋,他们却连一句惋惜都没有,只把她的死当成了敛财的由头。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够了!”
陆蕖华一声冷喝,直接截断两人争吵,声音里压着滔天怒意。
“既然你们都只想着银子,那崔韶音的后事,我来安葬!”
她拍了拍手。
玄影应声而入,身后两名侍卫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银盘,盘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锃亮的银锭。
崔父的眼睛顿时直了。
自从家落后,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陆蕖华目光落在崔父身上,冷得刺骨:“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我给你。”
她伸手从托盘上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崔父的眼睛跟着那锭银子转,想要说几句感激的话,还没等他开口。
“嘭——”
银锭砸在肩头,崔父痛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陆……陆姑娘……”他捂着肩膀,满脸惊愕地抬头。
陆蕖华没有理他,又从托盘上拿起第二锭银子。
一下、又一下。
银锭子砸在肉上的闷响声,在寂静的喜房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崔父起初还能强忍着不出声,可砸到七八下的时候,实在是扛不住了,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陆姑娘……小人知错了……哎哟!小人不要银子了……不要了……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