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怔在原地。
林清野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
她脑中那些被父亲强行灌输的、枯燥的阵法符文,那些能量流向图,与另一幅画面开始疯狂地交织、重叠。
那是她在后厨偷偷练习时,感受到的火焰温度,是不同食材在油锅中发生的奇妙反应。
是盐、糖、香料投入后,味道产生的精微变化。
火焰的温度,不就是一种能量的输入吗?
食材的反应,不就是能量的转化吗?
调料的配比,不就是为了构建一种味觉上的稳定平衡吗?
炉火,与阵眼。
菜刀,与刻刀。
烹饪,与阵法。
原来...原来它们是相通的!
她一直以为,这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一条是她热爱的,却被定义为无用的道路。
另一条是她不喜欢的,却被认为是正途的道路。
她被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这两条路,或许可以汇于一点。
用构建阵法的逻辑,去解构烹饪。
用稳定能量场的方式,去锁住食材的源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
长久的沉默。
篝火的噼啪声,与池塘水流的脉冲声交织在一起。
夏禾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被长睫毛遮盖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种混杂着明悟、激动与无与伦比的光彩。
“我...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谢你,林大哥。”
她郑重地向林清野行了一礼。
这一礼,谢的是林清野,为她推开了一扇门。
门外,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崭新的世界。
夏禾没有再多停留。
她似乎找到了某种急于去验证的东西,与姜叔道别后,便步履匆匆地离去。
她走路时,依旧习惯性地低着头。
但那微微内收的肩膀,似乎挺直了几分。
林清野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他知道,自己只是点了一把火。
这把火能烧多旺,路能走多远,终究要看她自己。
一个人的独立,首先是思想的独立。
今天,只是让她找到了学习阵法的内在驱动力,暂时缓和了父女间的矛盾。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考验,在两个月后。
等她通过职业认证,真正面临人生选择时,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池塘。
路,还长着呢。
不管是夏禾的,还是他自己的。
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完。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