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注册的商会,哪怕是在这里,哪怕是我们即将成立的商会,也是受监管的。”
“雇佣没有正式居民身份的无籍者,也就是俗称的黑工,是越线行为。”
“我们商会成立后,在规则里只能转正少数无籍者的名额,这些名额村里人用都不够,怎么分给别人。”
“而用黑工,一旦被举报,面临的罚款能直接让小商会破产的地步。”
田玲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这不合理。
但这很现实。
每个看似荒谬的现象背后,都有一套利益逻辑在支撑。
这座城市,是一座巨大的围城。
源能潮汐的爆发,让城外的荒野变得危险未知,不再适合生存。
人类在荒野上的生存成本被无限拔高。
开垦、建设、维持,每一项都需要填进去无数的人命和资源。
于是,人们退缩了,龟缩进了这高墙之内。
围城,意味着空间有限,资源有限。
当蛋糕不再做大,分蛋糕的人却越来越多时,矛盾必然爆发。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老爷们,为了屁股底下的位置,为了那一张张选票,必须给底层的怒火找一个宣泄口。
还有什么比那些外来的,抢占资源的“无籍者”更好的靶子呢?
只有本地人才有选票。
于是,排外的政策一项接一项地出台,高墙越筑越高。
“那...那何叔他们怎么办?”田玲有些绝望。
“这就得提到另一群人了。”
林清野看向了那些阴暗角落。
那些黑包工头。
上面的人虽然喊着封杀黑工,但资本是逐利的,权贵们也舍不得那廉价到极点的劳动力。
于是,一个灰色的缓冲地带诞生了。
正规公司不能雇,那就让黑包工头去雇。
出了事,是工头违法,跟上面的老爷们没关系;
底层反抗激烈了,就抓几个黑工头,展示行动力,平息怒火。
没事的时候,廉价的劳动力顺着这根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连温饱都难以维持的薪水。
黑工头,就是那块遮羞布,也是那把榨油的刀。
这背后的水,深不见底,连着某些大人物们的影子。
“那为什么不去外面呢?”田玲不甘心地问,“咱们云溪村不也过得挺好吗?”
“谁去?”
林清野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外面没电,没网,没暖气,出门还要担心被异兽当点心。”
这就像是大冬天,在暖气房里喝着冰可乐,吃着火锅,刷着剧。
突然冲进来把人强制抓走,扔到冻土区域去挖土豆。
这事搁谁头上,谁也不愿意啊。
至于林清野自己?
那纯粹是个倒霉蛋。
当初为了给联邦农业部凑那个该死的下乡KPI,被连哄带骗地发配到了云溪村。
关键是,这钱还少得可怜。
“这就是根本矛盾。”
“除非荒野区的开发难度降下来,或者城里彻底挤炸了,否则这矛盾就无解。”
这就是生态。
一个闭环到令人窒息的生态。
林清野的一番话,剖开了这座城市的肌理,露出了
田玲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周润平则是若有所思,他在村里虽然精明,但到了这大城里,这层窗户纸若是没人捅破,他怕是还得摸索好几年。
温青烟投来赞许的目光,这个男人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犀利且直击本质。
至于秦筝旋。
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握着刀柄的手,稍微紧了紧。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那座被定下的平房前。
破败,萧条。
“走吧,进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