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地盘已经瓜分完毕,内部的蛋糕也分得差不多了。
战争后的空白期红利早已吃尽,内卷的压力与日俱增。
于是,一种危险的声音,开始在他所处的圈子里悄然流传。
“武道之所以被困在第七阶,是因为资源不够,地盘太小。”
“当初的划地而治,某种程度上,是自断后路。”
“若能占据一整个大洲,举大洲之力,或许就能冲破瓶颈,窥见第八阶的风景。”
这是一个无法证伪的说法。
它将停滞归咎于外部环境,将突破的希望寄托于扩张与战争。
它将那份维系了近百年和平的协约,描绘成了一道束缚强者前进的枷锁。
虽然这还不是主流声音,却也没有任何一位顶尖强者站出来公开反驳。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位坐镇自由联邦中枢,修为已达七阶后期的掌舵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从最近的一些动向来看,任镇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联邦高层开始向地方渗透力量,比如空降贺天阔尊者驻扎青州。
这种人事调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中枢要打破地方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边境防线的资源倾斜也变得前所未有。
要知道,在过去的协约框架下,边防的压力并不算大,主要任务是防备中低阶异兽潮,常规驻防即可。
先遣队这种编制,向来是爹不疼娘不爱,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存在。
从“团”的编制却要挂个“先遣队”的名头,就能看出其尴尬的地位。
如今,不仅资源给足,甚至许许多多诸如左静列这样的阵法师都被委派过来,加固边防阵法。
或许在左静列自己看来,这只是上面委派的任务。
释放的信号仅仅代表着,从保守转为开拓,其程度距离全面战争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
可在任镇虏眼中,却看出了别样的味道。
他知道,左静列正在主持布置的那些大型阵法,其核心功能,是“稳固源能”。
这又是一种巧合。
稳固源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防止区域性能量循环因外力冲击而产生剧烈波动。
什么样的外力冲击,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阵法来维稳?
答案,不言而喻。
这就像是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悄悄地加固承重墙和地基。
不是为了让房子住得更舒服,而是为了让它能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烈震动。
或许,这只是他基于自身立场的一种牵强联想。
但不管怎样,任镇虏希望,这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遐想苗头,事实如何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而这时间,不长也不会短。
十年,上百年都有可能。
至少对于那位七阶的掌舵人而言,数十年的时间根本不算长。
任镇虏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关于擎天山脉的地图上。
心思,不知飘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