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新王发现,这种温和的供养方式,效率似乎有点低。
虽然大家都活得不错,但它自己的生长速度却慢了下来。
它现在可是三阶灵植了,需要的能量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这些臣民自愿上供的那点三瓜两枣,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它开始焦虑。
它开始渴望更多的能量。
于是,它动了点小心思。
它控制着那些连接在臣民根部的菌丝,稍微加大了那么一点点的吸取力度。
真的只有一点点。
就像是老板给员工画饼时,顺便多派了一点点活。
臣民们并没有察觉。
它们依然沉浸在共生的美好幻想中,勤勤恳恳地工作,任劳任怨。
尝到了甜头的新王,胆子大了起来。
它发现,这种通过菌丝进行的隐蔽掠夺,比前任那种简单粗暴的物理绞杀要高明得多。
前任那是明抢,容易激起民愤。
它这是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
而且,有了菌丝的协助,它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菌丝会自动分解土壤中的养分,自动从臣民体内抽取能量,然后自动汇聚到它身上。
全自动一体化压榨流水线。
高效,隐蔽,还不脏手。
于是,吸取的力度开始一点点加大。
日积月累之下,原本的共生,悄然变质成了供养。
新王的根瘤越来越大,气息越来越强。
而周围的那些臣民,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生机,但生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叶片的光泽又开始变得黯淡。
它们越来越依赖那些菌丝。
因为一旦离开菌丝,它们那早已退化的根系根本无法独立生存。
它们被绑架了。
被一种名为共生的枷锁,死死地绑在了新王的战车上。
屠龙者,终成恶龙。
那个曾经带领大家反抗暴政的英雄,在坐上了那个位置,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最终也变成了它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甚至,比前任更贪婪,更隐蔽,更难以反抗。
这就是宿命?
林清野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没有干预。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
竞争,进化,淘汰,再竞争。
没有永恒的仁慈,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株新王能进化出这种更高级的压榨手段,本身就是一种进化。
只要进化的方向不歪,提升的是农产品的品质。
至于那些臣民......
如果不甘心被压榨,那就再进化出一个更狠的角色来推翻它。
也许会有下一株瀚海稻,在绝境中悟出什么新的道道。
比如进化出能吞噬菌丝的抗体?
或者干脆也玩寄生,反向吸取新王的养分?
谁知道呢。
林清野很期待。
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就像是一个坐在看台上的观众,看着这出永不落幕的宫斗大戏。
时不时地,看到有潜力的选手出现,等到它快要挂了,林清野就暗戳戳地扔个血包,或者开个后门。
让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让竞争来得更猛烈一点。
毕竟,只有在最残酷的厮杀中,才能诞生出更优质的农产品。
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产出优质的农产品上,而如果一旦往别的方向进化,就会像之前那些走偏的棉花一样,遭受林清野的定点清除。
这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种田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