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倾斜、崩塌,里面值守的卫士惨叫着坠落!
“啊!我的甲!”
一名千机卫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墨绿铠甲如同活物般收紧、变形!甲叶边缘锋利的齿轮疯狂旋转,切割着他的皮肉!他拼命想脱掉,铠甲却死死锁住,如同钢铁的刑具!
“水!水道破了!”有人嘶声尖叫。
城中纵横交错的青铜管道,那些输送着润滑黑油、高压蒸汽、甚至液态能量的“血管”,此刻如同被巨人攥住的肠子,剧烈地痉挛、膨胀!
沉闷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一处连接着城中心机关熔炉的主管道轰然炸开!
粘稠滚烫、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瞬间淹没街道,点燃了倒塌的木质建筑!赤红的火焰混合着浓烟冲天而起!
“天罚!是天罚!”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又被扭曲飞射的金属碎片击中,或被滑腻滚烫的黑油吞噬。
坚固的房屋在金属的悲鸣中颤抖、开裂。这座精密运转了数百年的机关之城,其根基正在被一股源于地底、狂暴而无序的磁力疯狂撕扯、瓦解!
城外乱葬岗。
墨铃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按在剧烈跳动、表面已经浮现细微裂纹的基座金属球上,鼻血顺着下巴滴落。
“快…走!磁暴核心撑不过…三十息!”
三人如同三道鬼影,趁着夜色和全城大乱的掩护,扑向千机城的西侧暗门。
那是一道平时由巨大齿轮驱动,此刻却卡在开启位置,边缘还在冒着电火花的厚重青铜闸门!
门内是混乱的修罗场。
燃烧的油脂流淌成河,扭曲的金属构件散落满地,惊恐的人群在火光和浓烟中奔逃哭喊。
“这边!”墨铃对这里的结构烂熟于心,强忍着眩晕,在浓烟和倒塌的障碍物间穿梭。
陆青天羽刀不时挥出,精准地挑飞头顶坠落的燃烧横梁或扭曲铁架。
石开山则像一头人形凶兽,遇到实在绕不开的废墟挡路,低吼一声,巨斧抡圆了便是一记狂猛的劈砸!轰隆巨响中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越靠近城中心,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磁力撕扯感就越强。
陆青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天羽刀在不安地嗡鸣,石开山的斧头好几次差点脱手。
沿途所见更是触目惊心:一尊数丈高的巨型青铜力士像,半边身子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轰然倒塌压垮了半条街;用于淬火的巨大水塔破裂,冰冷的铁水混合着冷水四处流淌,蒸腾起致命的灼热白雾;空中那些依靠机关术负责巡逻的“窥天鹰”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爆开一团团火花!
“到了!”
墨铃猛地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青铜小门前。
门环是两个衔着铜环的狰狞兽首,门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孔洞——这是千机城秘库最后的门户!
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袖珍令牌。
那令牌只有小指长短,用的是白玉制作,玉质温润,骨沁月光,与磁暴的狂乱格格不入。
她将其按在门环兽首的一只眼睛上,又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弹进另一只兽眼。
“咔哒…咔哒哒…”
细密如雨点的机括声响起。
门板上那些细孔中,无数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牛毛细针缓缓缩回。
厚重的青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
墨铃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正要冲进去。
“小铃儿,”一个冰冷阴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他们身后燃烧的浓烟中幽幽传来,“带外人来毁自家基业……义父他……就这么教你的?”
烟雾扭曲,一个穿着墨绿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踱出。
他手中把玩着一对黑不溜秋的铁胆,周身没有一丝被磁暴影响的痕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牢牢钉在墨铃身上。
墨铃眼中迸出透骨的恨意:“墨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