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求“通”,鬼道图“吞”。
一个开窗问路,一个破门抢劫!
不过既然擅长神魂术法,那么布个阵法招来亡灵问询,也不算难事。
只可惜,魏昭的死亡地点距离招魂阵法所在太过遥远,此法一旦施展,必然损耗极大。
但她不得不拼命施展此法,因为侯东风没保下小侯爷!若她不能安抚定远侯震怒之心,便失去了继续待在定远侯府的资格。
老妪枯爪般的手按在沾满魏昭气息的旧衣上,指甲缝里全是细密的朱砂符灰。
噗!
阵眼那盏主灯灯焰猛地一缩,绿豆大小,幽绿转为惨白!
密室里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墙壁、地面、甚至侯爷的须眉上,瞬间爬满细密的霜纹!
刺骨的阴风打着旋儿呜咽起来,卷起符灰,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儿?
阵眼之上,一团扭曲模糊的灰影挣扎着凝聚。
不成人形。
没有清晰的头颅轮廓,只有一团不断溃散、翻滚的雾气,勉强聚合成一个上半身的虚影。
那虚影,仿佛一截被烧焦的木头,挣扎着探出两根焦糊的枝杈。在头顶舞动,仿佛想要逃出死亡的深渊。
灰雾中,两个位置透出两点微弱、混乱、充满无尽痛苦的红光,勉强算是“眼睛”。
侯爷猛地前倾,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颤音:“昭儿?!是谁害你?”
灰影剧烈地波动,溃散了一瞬,又艰难地凝聚。
那两点混乱的红光骤然亮了一下,如同濒死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凶戾!
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以及不甘的怨毒意念,如同生锈的铁锥,狠狠凿进在场两人的脑海!
“嗬……嗬……”
模糊的嘶鸣从灰影深处挤出,不成字句,却比任何哭嚎都令人毛骨悚然。
“说!!!”
侯爷一掌拍在案几上,整个茶几瞬间碎成木屑!
灰影猛地一缩,那两点红光骤然聚焦,刺向虚空某处,意念清晰了一瞬,它的回答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简单:
“一……人……一……马——!”
话音落下的刹那,维持魂体的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噗!
灰影瞬间爆开,阴冷的带着浓重焦糊味儿的灰雾猛地扩散,瞬间扑灭了所有灯盏!
密室内陷入绝对的漆黑死寂,只剩下符灰簌簌落地的声音,和侯爷粗重压抑如困兽的喘息。
绝对的黑暗里,定远侯的声音像结了冰:
“一人……一马?”
他眼中翻涌着足以焚城的暴怒,以及……浓重的悲伤。
魏昭,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
天赋、耐性都极好。
他花了很大代价,才让昭儿成为了六品武者。
假以时日,定远侯府将迎来更为优秀的主人!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破灭了。
他表情森冷地走出密室,跟候在外面的师爷说:“去,拿五十万两银子,去找接天楼的人,让他们派人来见我。”
师爷一愣,深深看了眼定远侯。
五十万两,是见接天楼话事人的敲门砖。
侯爷拿出这么多银子,只为见一面接天楼的话事人,说明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小侯爷魏昭报仇雪恨了。
师爷不敢怠慢,当即转身离去。
定远侯咬牙道:“不管是什么人,都要为我昭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