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的刀,他白日里虽然未曾见到出鞘。
但是那种隐忍却磅礴的威力,却是已经令他感到心悸。
他转头招呼众人:“绿叶城的人马上就会聚拢过来,咱们撤。如今镇魂玉匣到手,可以找个地方炼制替死傀。”
夜白当先一步,朝着城外狂掠。
幽昙几人也不敢耽搁,全都紧跟了上去。
……
晨光刺破绿叶城污浊的空气。
城西一条臭水沟旁的破败马厩里,草料堆一阵蠕动。
浑身血污、面色惨白的玄马使挣扎着爬出,肩头伤口黑气萦绕。
他身后,同样狼狈的陆青也从草料堆里爬了出来。
玄马使剧烈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沫。
他回头死死盯着陆青,眼神复杂难明。
恐惧、怀疑、后怕,最终化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莫名的信任。
“小子……”
他声音嘶哑,扶着墙壁站起,眼神扫过陆青那张惊魂未定、沾满污泥的脸上。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即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跟我……直奔京安城!这条命,算我欠你的!”
他踉跄着解开马厩里一匹不起眼的老马缰绳,翻身上去,动作牵扯伤口,痛得他浑身一颤。
“上马!没时间磨蹭了!”
他低吼着,一夹马腹,老马嘶鸣着冲入灰蒙蒙的晨光中。
陆青看着玄马使决绝的背影,又瞥了眼马厩中另外一匹老马,撇了撇嘴。
有了赤天官,这种垃圾品种怎么可能看得上?
不过事急从权,就先别挑了。
他默默爬上马背,老马迈开步子,跟上了玄马使。
……
黑蝠使快速在街道中穿掠。
南陲边境四城,各有一位接天楼的封号使者驻守,不断搜集着边境的信息,试图揪出那个诛杀令上的杀人凶手,好赚走定远侯的银子。
西椽城,便是黑蝠使被派往的地方。
他比玄马使查到的东西更多。
因为他发现了瀚海国的一支商队。
那支商队从南栅城一直往西走,在西椽城那边购买了许多铁松木的木料,想着运回瀚海国再赚一笔。
黑蝠使听到了他们在离开南陲边境前,怒骂一个背信弃义,坑了他们的马贩。口口声声说等回到瀚海国,找到那家伙非宰了他不可!
说那家伙在南栅城给了他们卖马赚得的五两银子,还以为是个知恩图报的。结果马转眼就跑了,买马的主顾竟然找到了他们,说是既然带着那马贩一起进城,定然是设局坑骗的同伙!硬逼着他们交出去了十两银子!
商队领队人痛心疾首,要不是见那家伙一人一马可怜,要不是觉得还小有赚头,谁会带上他?
好心捎那狗娘养的一程,一点儿好处没得到,竟然赔出去五两银子!
黑蝠使当即逮住那领队的人,逼问:“你说,一人一马?”
“大……大人,有话……好好说。”
黑蝠使软硬皆施,终于得到了关键信息。
那一人一马,不是瀚海国来的,是这支商队即将进入王庭地界前道上捡的!
有蹊跷!
黑蝠使当即便要赶往绿叶城,因为玄马使前往了绿叶城。
黑蝠使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一只鬼。
就在他心中惧意浓重到忍无可忍之际,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其身后,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别坏事。”
黑蝠使脑袋被拧掉时,倒转的视线中,看到了一道白影瞬息掠过。
是谁?
是谁敢杀接天楼的人?
“孤身闯入魏武王庭?嘿嘿……胆子够大呀!”
白影如雾,消失在街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