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的人应声而散,跟被水冲走了一般,梦幻般的离场动作,全都是飘移。
真有车呢,本来只是心虚之下,随便找了个借口,谁知道人群一散开,视野开阔,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停着辆校车。
拉着行李箱急奔过去,站在车前一看,没有错,车玻璃上真的搁着HN大学的牌子呢。
赶紧上车。雨不大,时间短,衣服也没有湿透。就说了不用拿伞嘛……。
“司机大哥,我是咱们HN大学的新生,是坐这辆车吧?”
司机大哥这是太辛苦了,脸上盖着一顶白色的太阳帽就睡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是横架在椅子上的,两条粗腿一根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根腿也不怕烫就摆在热气蒸腾的水箱上。
帽子底下有声音传出:“自己找位置。”
哈,不是梦呓的话就没有错了。别说咱们HN大学就是好,还有专车接新生呢。
心情变轻松,拖着行李箱走到最后一排坐好。还是最后一排位置好,大号行李箱也不会挡别人的路。等了大约十分钟,司机大哥取下帽子向外张望了几眼,见再没有其他人,就慢吞吞的发动汽车,拉着孙午一个人款款驶离。
命好校车都能变成专车,没的挑了,呵呵。
车开了没有一会儿,外面的雨就下大了。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街道上水流成河。连窗外的过往车辆都被浓雾遮住,若隐若现的看不清楚。这么大的雨,都看不到分辩不出来。孙午有些担心,就朝车窗那面移了几步,然后伸脑袋向车窗外看去。
雾极大,好像是水汽从车轮下方蒸腾而起一般,片刻功夫,就把校车整个儿笼罩在了雾团里。硕大的雨点从高空云端尖叫着坠落,打在车顶上,车窗玻璃上,然后汇集在一起奔涌直下。疾驰的汽车就像被困在了水雾形成的牢笼中,除了雾和水,什么也看不到。
提心吊胆的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正专心开车的司机大哥。司机大哥啊,连路都看不清楚你是怎么开的车?咱这么大一校车,发洪水也不怕啊。到是万一不幸发生车祸,那才叫悔之莫及呢。再说了,咱不是还没有开学吗,就不用这么拚了吧?
拉起行李箱,一步三晃的挪到了前排,正想给提一下宝贵意见呢,司机大哥大喝一声:“抓好扶手,坐稳了。”
耳边引擎声炸雷般响起,身体像遭遇狂风袭击的麦梗,瞬间被拉的呈倒伏状。好家伙,身上怎么也得有两倍重力,硬直的椅背像塑形床垫一样凹陷下去,把整个人给裹在垫子里挣扎不得,坐的稳的不得了。接着又感觉校车竟在快不可及之际,还撅起屁股跳了一下,孙午抬头看到自己连人带车像一匹战马一样腾空跃起,轰隆隆的闯出雾团。妈吗,你这是要带我放纵带我飞吧?不用说,这校车绝对改装过,超大功率马达,说不定尾巴上挂的是火箭喷射器,不然断不能做出这种暴烈刺激的腾空动作。
晕眩中透过窗户向外看,可以看到乌云缓缓的在向车后移。前方光明甫现,后方电闪雷鸣,乌云张牙舞爪的不断向车后扑去,越聚越厚,态度极强硬的把后路死死的封住。蔚为壮观啊,这简直是难得一见的极端气象。赶紧抓拍上几张,回头晒一下。再往前开了一段,阳光终于薄云而出,雨也渐浅渐小,渐渐停下。
校车在城里速度不减,载着孙午七拐八绕的穿巷过城,逃命似的急驰着。最后冲进了校门,来到停车场。这才猛的四轮抓地,像脚踩着风火轮一样,毂辘冒出了大股大股的黑烟。它还趁势一举甩干了身上的水珠子,这才由动转静继续趴窝。
司机大哥话不多,动作也不多。车一停,他随即就熟练的又把长腿挂在方向盘上,并顺手扯下帽子,死死的盖住脸:“你到了,下车。”
这会儿,孙午总算明白司机大哥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了。与我心有戚戚焉!雨中开车走过的那段路何其艰难?说是披荆斩棘也绝不为过,没有长一幅熊心豹子胆,半路就得抛锚了。
“谢谢了,司机大哥。”
拉着行李下车,孙午开始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