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母亲陈慧兰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正端着热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
父亲林国栋放下手里的报纸,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惯常的沉默,却又掩不住关切。
这就是,自己平行异世界的家人吗。和在地球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感慨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有些恍惚。
这里的陈设和在地球时一样,但细微处却略有不同。
“小风,回来啦?怎么样?”
陈慧兰的声音有些紧绷,小心翼翼地将汤碗放在桌上,围裙角无意识地揉搓着,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觉醒日,决定孩子命运的一天。
林风看着眼前两鬓已染上霜色的父母,前世双亲操劳半生却因自己这个“废物儿子”抬不起头的画面,与眼前重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泛起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法师。”
“法师?!”林国栋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抬高了些,“不错啊!我就说我儿子……”
后半截话在他看到林风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时,戛然而止。
“E级。”
林风吐出这两个字,清晰地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混杂着失望、无奈,最终沉淀为一种认命的苦涩。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锅灶余温的滋滋声。
陈慧兰低下头,避开林风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什么法术?能辅助干活也行……你,你不用难过,做个社会的螺丝钉也行……毕竟,不是人人都要去战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疲惫,
“我也希望,我们家能过得安稳。”
林国栋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狭小的阳台上,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打火机咔嚓了几声,才点燃。
他背对着客厅,佝偻的身影在烟雾里显得模糊而沉重。
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叶片在晚风中微微颤抖。
“颤波。”林风回答。
“颤……波?”陈慧兰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茫然,“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很稀有的法术,”
林风斟酌着词句,E级的评价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前世格斗冠军的骄傲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也讲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
“那……有什么用啊?”
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卑微的期待,仿佛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件还能用的东西。
林风脑中闪过“颤波”那微弱的靛蓝光晕和短暂的硬直控制效果,在父母期待的目光下,这战斗天赋显得如此荒谬。
他心念急转,想到淬体时的能量刺激,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能……给人按摩,点穴治疗什么的吧。”
这并非纯粹的谎言,淬体本质就是一种深度刺激和修复。
“那不错啊!”
陈慧兰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虽然不能去战斗学院上大学,去技校学个按摩、理疗技能也可以!至少以后能养活自己,安安稳稳的,挺好……”
听到母亲这带着巨大妥协和自我安慰的“挺好”,林风心头猛地一酸。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憋闷涌上喉咙,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被嘲讽为废物的屈辱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还夹杂着对父母深沉的心疼。
“妈,”林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说完,他快步走进狭小的浴室,反锁上门,隔绝了外面压抑的空气和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洗去操场上沾染的汗臭和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憋屈。
水珠砸在肌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林风闭上眼,感受着水流滑过身体,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觉醒石前那微弱如涟漪的靛蓝光晕。
“颤波……作用于水流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