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腾小婉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如纸。
苏雪岚也瞬间扭过头,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王力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雷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博文脸色难看至极,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些被暴力分离的头颅。一张张年轻却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孔凝固着死亡前的绝望。
他飞快地扫视着,仔细辨认每一张脸。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和更深的忧虑吐出一口气:“没有潘望宇。”他看向林风,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人里,没有他。”
这消息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却又旋即被更大的疑云笼罩。潘望宇不在这里,那他在哪?这里发生了什么?
更诡异的是,现场除了这触目惊心的屠杀痕迹,竟然看不到任何异兽的影子。
没有嵌合兽的尸体,没有战斗的痕迹,仿佛这些学生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肢解。
“不是刀。”
林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不知何时已跳下机器人,正蹲在一棵粗壮怪树的树干旁。那树干上镶嵌的白色药品泡沫板,被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斜斜切开,切口光滑如镜,深达寸许。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切痕的边缘,感受着那种奇异的平滑感。
“看这些切口,还有树上的痕迹,”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树干上、藤蔓上、甚至散落在地的金属药瓶上那一道道同样平滑、锐利、深浅不一的切痕,“不像是刀剑劈砍的豁口或顿挫感,倒像是……”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那一片狼藉的肢体残骸上,声音低沉下去:
“像是被极其坚韧、极其锋利的丝线,瞬间勒过、切割开的。”
“丝线?!”王力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什么丝线能这么厉害?把人……把树……都切成这样?”
没人能回答他。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背。
未知的、能造成如此恐怖切割效果的东西,比看得见的嵌合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林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弥漫的血腥和混乱,最终定格在惨剧发生的中心区域。
那里,相对“干净”一些。
一具相对完整的躯体静静地躺在一片由废弃塑料薄膜铺成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黑色长裙服、戴着黑色贝雷帽的黑长直少女。
黑色长发如同海藻般散落在暗红色的污渍里,衬得她露出的脸颊肌肤异常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却透着一股近乎非人的、空灵的“巫”气。
林风一步步靠近,脚步轻得像猫,全身肌肉紧绷,靛蓝色的颤波在指尖悄然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雷猛和王力也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两侧,苏雪岚和腾小婉则紧张地留在机器人旁,张博文随时准备释放疗愈光粒。
距离少女还有三步之遥。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常见的黑色,却深邃得如同最古老的夜空,又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寒潭。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没有刚刚苏醒的迷茫。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漠然的苍茫。仿佛刚刚从一场亘古的长眠中醒来,又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上方那片病态的蓝绿色“天空”,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吐出几个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字:
“对……不起……”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非男非女的空灵质感,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林风在她身前两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