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重的金属足肢终于踏出枯骨沼泽那令人作呕的粘稠泥泞，踩上入口区相对坚实的地面时，刺眼的探照灯光芒瞬间笼罩了众人。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潘同学！潘望宇同学！你怎么样？！”

李振那熟悉的、带着刻意焦灼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他几乎是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关切，目光却越过潘望宇，飞快地在他身后搜寻着什么——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功劳”二字。

同样因为自己没能找到潘望宇而失望，他的表情显得极其复杂。

潘望宇此刻的形象实在称不上好。

昂贵的作战服沾满污泥和暗红的血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脚踝处还裹着张博文临时包扎的纱布，渗着点血迹。

但他腰板挺得笔直，那份富二代与生俱来的倨傲和中二少年特有的神采并未被狼狈掩盖。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掸开一只苍蝇，然后大拇指用力地、带着无比自豪地指向身后伤痕累累却眼神锐利的同伴们——尤其是站在最前、身边依偎着白发红瞳少女的林风。

“喏，李老师，”潘望宇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响亮，“是他们！林风！还有我的兄弟们！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的！帅不帅？”

李振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像一张劣质的面具裂开了缝隙。

他看向林风，看向雷猛、张博文、苏雪岚……甚至看向那个格格不入的林羽，眼神复杂难明，混杂着震惊、不甘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场面话，诸如“同学们辛苦了”、“学校一定会表彰”之类的，但在潘望宇那直白得不留余地的宣告和林风等人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他精心准备的救援秀没有发挥作用，主角光环被彻底抢走了。

关键是，他和他组织的团队连潘望宇失踪在哪儿都没有找到！

真是一窝废物！

“都…都出来就好，就好…”李振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眼神躲闪着，不敢再与潘望宇或者林风对视，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这些晶核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必须要进入统计！”

潘望宇从专业的户外背包中掏出一袋子晶核。

“好好好，赶快拍照上传！”

李振赶忙准备好折叠桌。

林风等人也掏出刚才获得的晶核，进入叠加计算。毕竟这都算作得分的。

……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沉默。众人沉默地跟随指示，攀爬那架通往头顶出口的冰冷伸缩梯。

一想到头顶的暗绿色出口，是直通废弃医院的女厕所的，就感到一阵膈应。

每一次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的“哐当”声，都像是将那片充满血腥与扭曲的废料森林甩在身后一步。

当终于爬出头顶暗绿色的流光洞口，重新踩在废弃医院女厕所那布满灰尘、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陈腐的灰尘味，却比医用废料之林那混合着消毒水、腐败与血腥的恶臭清新百倍。

现在天色已经暗淡，厕所里挂着的充电灯亮起。

隔间门口，一个身披深绿色、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宽大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股沉稳而内敛、如同古木般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将这片小小的出入口牢牢笼罩。

“这里的守门人，都必须隐藏身份。”

见多识广的肖哲解释道。

“E级幻域的守门人，实力大约在20~30级之间。职责是维系通道稳定，防止幻域能量外泄，防止异兽逃出，并且检查进出人员。非必要，勿扰。”

没有多余的交流，那绿袍身影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外界医院走廊的道路。

众人在教职人员的组织下排队而出，带着一身硝烟与疲惫，重新沐浴在走廊窗外透进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惨淡天光之下。

“这里是……外面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