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菜刀。
她微微低下头,几缕银白的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从她鬓角垂落,精准地缠绕住蜘蛛一条粗壮锋利的前肢关节处。
发丝绷紧,高频振动起来,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嗡鸣!
那坚韧到崩断菜刀的异兽甲壳,在发丝的高频切割下,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而迅速地……切了下来!
接着,发丝灵活地卷起那根足有半尺长、顶端尖锐如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蜘蛛利爪。林羽用白皙的手指将其拿起,仔细端详着。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完美,发丝再次探出,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开始在那坚硬的利爪根部飞快地切削、打磨,剔除掉残留的筋肉组织,修整出适合握持的弧度……
接着,又自己切断了一部分发丝,将其缠裹起来,并且弄出适合持握的抓手。
“林羽!你在干什么?!”林风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声音都变了调。
听到呼唤,林羽立刻转过身。
她脸上还沾着刚才舔冰淇淋时不小心蹭到的白色奶油,嘴角甚至挂着一小点墨绿色的蜘蛛汁液。
然而,她的表情却异常明亮,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等待夸奖的喜悦,如同献宝的孩子。
她将手中那根经过初步处理、依旧散发着淡淡腥气、却已显露出狰狞凶器本质的黑色利爪高高举起,献宝似的递到林风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用发丝……和暗穴潜行者锋利的足肢……做的武器。”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补充道。
“林风……你喜欢吗?”
林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根造型诡异、尖端闪烁着致命寒芒的异兽肢体上。
它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充满野性的杀戮美感,根部被林羽的发丝切削得异常平整光滑,仿佛天生就该被握在手中。
一股冰冷而锋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异兽腥气,扑面而来。
这东西……看着就邪性无比!充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危险感!
然而,就在这邪异的外表之下,林风那属于格斗冠军的灵魂深处,一种近乎本能的评估瞬间完成——这利爪的材质坚韧程度远超普通钢铁,重量适中,握持处的弧度似乎……异常贴合手掌?
尖端的设计,似乎天然带有破甲和撕裂的特性?如果……如果能配合自己的颤波能力……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让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她这是在干嘛?!”
林国栋也被厨房的动静吸引过来,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水池里那只被卸了一条腿的“玩具蜘蛛”,又看看林羽手中那根怎么看都不像是“玩具零件”的狰狞利爪,以及林羽脸上那混合着奶油、绿色汁液和“求表扬”的诡异神情,整个人再次陷入石化状态。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那一丝对“武器”本能的评估渴望。
他一把夺过林羽手中那双还带着微凉体温和黏液感的蜘蛛利爪,迅速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父亲解释道:
“在做手工……爸,她……她就爱好这个……”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小孩子嘛,看到新奇东西就喜欢瞎捣鼓……我……我这就收拾!”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水池里那只残破的蜘蛛尸体用塑料袋胡乱套起来,塞进垃圾桶最底层,又飞快地清理着溅得到处都是的暗紫色汁液和那截崩断的菜刀尖。
动作仓促而狼狈,仿佛在掩盖一场微型凶案现场。
林国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笨拙的掩饰,看着那白发少女依旧清澈无辜却透着诡异满足的眼神,再看看垃圾桶里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这个光怪陆离夜晚的无力承受,以及一种“儿子大了,随他去吧”的疲惫妥协。
他默默转身,继续去铺那张注定无人能安睡的沙发床。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林风背对着父亲,握着手中那根冰冷、狰狞、却又仿佛蕴藏着某种致命契合感的蜘蛛利爪,指尖传来它坚硬而独特的质感。
垃圾桶深处,那装着异兽残骸的塑料袋,无声地散发着淡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腥气。
这个家,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