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收下,一眼看到上面“姓名:刘海瑞”几个字,收进口袋。
银色跑车一个利落的急刹,稳稳停在小北街那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口前。
灼热的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垃圾和某种劣质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
豪车庞大的身躯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这儿。”
林风推开车门,热浪瞬间裹挟全身。
“喂!”
银刃从车窗探出头,刺目的阳光给他银白的短发镀上一层近乎燃烧的金边,他眯着眼,“记住我的话!还有…那手电,关键时候,别当摆设!”
林风点点头,转身没入巷口浓稠的阴影里。
银刃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轻松彻底敛去,只剩一片被烈日曝晒过的冷硬。
他猛地踩下油门,跑车轰鸣着汇入车流,像一道灼热的银色流光,消失在蒸腾的街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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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踏上小北街湿漉漉又被晒得半干的石板路。
早市的鱼腥味还未散尽,混杂着昨夜烧烤摊留下的油垢和垃圾发酵的酸馊,在正午的酷热下加倍蒸腾,形成一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旧城气味。
他加快了脚步,背包里改造后的猎魔爪随着步伐发出轻微而坚实的金属磕碰声。
脑海里闪过林羽捧着那只狰狞蜘蛛腿武器时,那双红瞳里纯粹的期待,还有她鬓角缺失的那缕银丝。
离家越近,巷子深处的生活气越浓。
几家尚未收摊的杂货铺门口支着褪色的遮阳伞,几个赤膊的汉子蹲在阴凉处,就着花生米灌着冰啤酒,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滚落。
粗粝的谈笑声和小孩的哭闹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
他不由自主地在巷子中段停下脚步,抬头。
湛蓝得刺眼的天空背景下,巨大的“叹息之环”横贯视野。
白日里,那层笼罩星球的蓝色半透明能量屏障并不如夜晚那般璀璨夺目,更像一道若有若无、被高温扭曲的淡蓝色水痕,镶嵌在无垠的苍穹之上。
环带上,无数色彩斑斓、形状扭曲的巨大“马赛克”光斑——那些悬于万米高空的灭世级幻域之门——在强烈的日光下也显得有些模糊,如同遥远而诡异的疤痕。
肖哲在烧烤摊边卖弄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传来:“……‘叹息之环’,先贤用命筑起的堤坝,锁着那些要吞掉我们的门……”
潘望宇不耐烦的打断犹在耳边:“行啦!课本上都印着,啰嗦!”
……
此刻,这横亘天际的奇观,在旧城区杂乱屋顶的剪影和刺目的阳光映衬下,散发着一种宏大而沉默的压迫感。
它是守护的丰碑,也是悬在头顶、能量日渐衰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母亲口中那个“净化生命”、“感动重生”的重生会,那些提去外婆家的“红色袋子”,是否就与这环带之后蠢蠢欲动的阴影,与那些被称作“归魂神”的污秽低语有关?
巷子深处传来铁门“哐当”的关闭声和妇人尖利的叫骂,将林风从沉重的凝视中拽回。
他抬手抹去快要流进眼里的汗珠,深吸一口灼热而浑浊的空气。
该回去了。
家里有等着他吃午饭的父亲,还有一个需要他解释“为什么冰淇淋不能当饭吃”的、抱着异兽尸体当宝贝的麻烦源头。
他紧了紧被汗水浸湿的背包带,猎魔爪坚硬冰冷的轮廓透过帆布紧贴着后背,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脚步踩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石板,坚定地拐向那个熟悉的、墙皮剥落的老旧小区。
顶楼那个熟悉的阳台,在正午的强光下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