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那顽劣之心，尽数洗去！将那‘服侍’祖宗、侍奉‘归魂之地’之无上宗旨，刻入骨髓！融进血脉！永生永世，不敢遗忘！”

念诵稍歇，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积蓄情绪。随即，一种更加怪异、更加令人不适的腔调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却唱着一支旋律极其简单、歌词却扭曲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歌谣”：

“老来苦——啊，老来难——哟……”

“儿女不听——话哟，是缺打——呀……”

“棍棒底下——出孝子——咧……”

“不打不成——才哟，老祖宗——传……”

那调子带着一种五六十年代乡土宣传歌的简单框架，但歌词内容却充满了**裸的暴力和扭曲的“孝道”规训，如同裹着蜜糖的毒药，在浓烟弥漫的巷弄里反复回**。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林风的神经上。

林风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厌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在火光和浓烟中摇曳的佝偻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又一个被那邪教彻底洗脑、沉浸在自我感动与献祭妄想中的可怜虫。

他脚步不停，打算从旁边快速绕过这片散发着愚昧和疯狂气息的污秽之地。

然而，就在他与那燃烧的火盆擦肩而过，即将没入前方更深沉的黑暗时——

“小伙子啊……”

一个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浓烟中响起，精准地叫住了他。

林风的脚步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过身，手电光柱调转，冷冷地照向祭坛前。

那中年妇女已经停止了歌唱和念诵，正慢慢地转过身来。火光跳跃，映亮了她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却因狂热信仰而显得异常亢奋的脸。

她的眼睛浑浊，眼白上同样布满了那种令人不安的、若隐若现的灰色细线，如同皮肤下爬满了微小的寄生虫。

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林风，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穿透皮肉的审视。

她枯瘦的脖颈侧面，几条粗大的青筋凸起，颜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如同枯萎的藤蔓。

“你是……今年的高三娃子吧？”

王秀芬咧开嘴，露出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声音嘶哑，“啧啧……你身上……有点‘抵触’的气息啊。”

她歪着脑袋，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倾斜着，眼神直勾勾的，闪烁着非人的、洞悉般的诡异光芒，仿佛闻到了什么令她兴奋又警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