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种会反悔的人。

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现在是六点二十。

有了孙大鹏这每日两百的稳定“进账”，林风心里有了底。

他拖着行李箱，带着林羽，目标明确地走向新城方向。

新城的建筑明显比旧城区规整光鲜许多，街道宽阔，绿化带点缀其间。

虽然比不上中心商业区的繁华，但胜在安静，离第三城防队驻地不远。

正如孙大鹏所言，这里没有那种摇摇欲坠的破败老楼，最差的也是十年内的公寓。

因为位置稍偏，租金比商业区亲民许多，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月租大约在两千二华币左右。

林风很快在一栋外墙贴着浅灰色瓷砖、看上去还算整洁的公寓楼里找到了目标。

十三楼顶楼，西户，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

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打着哈欠开门。

房间空置不久，有点灰尘味，但墙壁干净，水电齐全，基本的家具床铺也有。

“月租两千四，押一付一。”房东报出价格。

林风没还价，直接点头：“租了。”他利落地用手机支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孙大鹏刚打的两百加上自己卡里的一点余额。

那些余额，都是他以前舍不得花的压岁钱。

现在卡里，只剩下区区几十块钱了。

房东看着到账信息，态度立刻热情不少，递过钥匙时还叮嘱了几句水电开关位置。

林风把钥匙塞给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林羽：“进去，锁好门。等我回来。”

林羽抱着帆布包，帽檐下的红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进门内，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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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城防队驻地在新城最边缘，高耸的合金闸门和能量护盾发生器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门口武装卫兵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找谁？”审视的目光扫过林风年轻的脸和沾着灰尘的外套。

“银刃，刘海瑞队长。”林风报出名字。

卫兵脸上掠过一丝古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

“银刃队长？”他扯了扯嘴角，“休假了。国外旅游，昨天晚上的专机，飞南岛椰风度假区了。上头批的条子，说是……放松身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昨天下午？林风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昨晚，那把撕裂夜色、斩断尸鬼头颅的虚空银刃寒光，犹在眼前。一夜之间，万里之遥？

冰冷的直觉像毒蛇缠紧心脏。

有人出手了。

一笔能让A级天赋的三十级强者“银刃”都选择立刻抽身远遁的巨款，买断了调查，也买断了这条可能的援线。

临港这潭浑水下的阴影，比预想的更深、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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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另一端，南岛椰风度假区。

阳光、沙滩、棕榈树。奢华的临海别墅露台，震耳的音乐混着海风。

天上的太阳很强，这里的时间比华国快了两个小时。

银刃——刘海瑞——穿着件花哨到刺眼的夏威夷衬衫，领口敞开，墨镜推到额头上。

他陷在松软的白色沙发里，左右各依偎着一名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

他举着插着小伞的冰镇椰青，正对着手机镜头做鬼脸自拍，笑容夸张恣意，露出发白的牙齿。

“Cheers！为了阳光！”

他对着镜头大喊，狠狠灌了一口椰汁，冰凉的**顺着嘴角流下，引得身边女郎一阵娇笑。

手机放下，那夸张的笑容瞬间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嘴角一丝僵硬的弧度。

墨镜后的眼神，沉静得像风暴过后的深海。

私人账户里那笔天文数字的到账通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底发慌。

停止调查。离开临港。立刻。

那些揍他“演戏刷钱”的黑帮成员，林风那双在绝境中燃烧着不屈的眼睛，深夜出现的神秘白发少女，受邪教影响而发疯变异的平民，还有临港上空那片死寂之地日益浓郁的阴影……都被这笔冰冷的巨款，强行推开。

他猛地仰头，将剩下的椰汁一饮而尽，冰凉的**也无法浇熄心底翻腾的冰冷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亏欠。

他一把搂过身边的美女，在她惊呼声中在她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引来更放肆的笑声和推搡。

“玩！都嗨起来！”

他抓起旁边冰桶里的香槟，用力摇晃，木塞“砰”地一声射向碧蓝的天空，金色的酒液喷涌而出，淋湿了尖叫的女郎和他自己花哨的衬衫。

他放声大笑，声音盖过了音乐和海浪。

离开是懦弱吗？或许是。但更是唯一清醒的选择。

继续下去，除了把自己填进那个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粉身碎骨，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至少在这片用钱买来的虚假阳光里，他还能喘口气。

或许……还能在这片远离漩涡的群岛上，找到那个据说曾与“监管者”交过手、隐居于某个无名小岛深处的土著老怪物。

这是藏在这片纸醉金迷、纵情声色的表象下，他唯一能抓住的一丝微光。

他任由香槟淋湿头发，对着碧海蓝天，再次扯开一个近乎撕裂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爽！接着奏乐接着舞！”他拍着桌子大吼，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疯狂，“只因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