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圣洁的彩窗,只有锈迹斑斑的钢铁穹顶。没有悠扬的管风琴,只有劣质音响放出的、带着电流杂音的诡异圣歌。
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信徒跪伏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熏香、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气息。
周守仁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光头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脸上是极致的虔诚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迷途的羔羊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空旷的仓库内回**,
“我们承受着血肉的苦痛,背负着俗世的罪孽!唯有信仰归魂真神,方能获得解脱,归于永恒!今日,神恩浩**,赐下真容,指引我等迷途!”
他张开双臂,如同迎接神迹。
两名同样穿着灰袍的狂热信徒,抬着一卷用暗金色丝带系住的古朴画卷,如同捧着圣物,神情肃穆地走到高台中央。
周守仁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狂热。
他颤抖着双手,亲自解开丝带,然后,如同展开一幅承载着宇宙奥秘的星图,极其缓慢、极其庄重地将画卷展开、悬挂!
唰——
画卷足有两米长,完全展开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精神力场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画面上并非写实,而是一种扭曲、迷幻、充满精神浸染力的意象——漆黑的流动形体构成高瘦的“人形”,破烂的白色长袍仿佛裹挟着无尽死亡,一顶由流动黑烟构成的高帽耸立,直刺灵魂深处。
本该是面孔的位置,只有两点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地狱的入口,冰冷地俯视着众生。
手中那巨大的镰刀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被撕裂的、流淌着绝望的缝隙。
“归魂神……真容!”
周守仁嘶哑地高喊,第一个深深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嗡——!
当信徒们的目光接触到那画像的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寒意和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仿佛灵魂被无形的冰冷手指触碰!
紧接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膜拜冲动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恐惧被狂热取代,理智被信仰碾碎!
“神!神啊!”
“救赎!永恒!”
“归魂神在上!”
狂热的呼喊如同海啸般爆发,信徒们涕泪横流,疯狂地磕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血肉都奉献给画中那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集体狂热达到顶峰的刹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又如同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直接响起的碎裂声!
临港市港口区上空,那片悬浮了不知多少年的、笼罩在“死寂之地”幻域之门外的叹息之环封印,那坚韧的蓝色能量壁垒上,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悄然蔓延开一丝。
封印,又松动了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