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真的很累。

林介倚在弟弟怀中，只觉浑身上下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力量可以从灵质空间中抽调，真要恢复起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这具身体已经太过疲惫。强行恢复的过程绝不舒服，他不想勉强自己去忍受。

如今正是一月，刺骨的寒气裹挟南方特有的湿意，直往人衣缝里钻。

纵使不怕冷，贪暖的生物本能也驱使他靠向最近的热源。

偏偏背后，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拍又安稳传来。

林介也不反抗，只是任由自己阖上双眼。

不一会儿，林七夜怀中便传来沉缓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林七夜两只手将哥哥轻轻托起，抱入怀中，一根金线竖在嘴前，向伙伴们比了个“嘘”。

其他人会意点头。

就在这时——

“睡着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

李德阳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台。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帝威，令在场众人本能的心中生畏。

鬼使神差般，林七夜后退了半步，将怀中的兄长拥得更紧了些。

李德阳：“……”

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在两个月前，他“调离”332小队后，在那之前三天才度化完一城鬼魂的墨九丘再度踏上酆都，交还了一样东西——

哈迪斯的幽冥死土，其中同样炼入了一块酆都碎片。

随着这两块碎片带着其他两位神明的死亡神国一同并入酆都，加上其中的哈迪斯更是强大的主神。即便被夺走的碎片还剩下路西法和阎摩手上的两块，他的力量也已恢复了大半，基本相当于无信仰状态下的全盛时期，甚至犹有过之。

但副作用是——

恢复速度太快，他的帝威，暂时不太收得住了。

原本花两个月才勉强收敛的气息，又被这增强的力量冲了出来。

李德阳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努力把周身那股不自觉往外冒的帝威往回收了收。

效果甚微。

这边按下去了，那边又冒出来，反倒使得他身上的气质半边凡人半边仙，无比怪异。

李德阳放弃挣扎，嘴唇轻动，逼音成线和周平说了些什么，随后和在场其他人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算了，虽然没能和林介以及这帮小子叙叙旧是点遗憾，但他自己的事也不少。

力量需要消化，奥西里斯的尸体也得尽快处理掉，那玩意留着可能对环境造成法则污染，甚至被有心人复活。

周平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视线便重新落回林七夜怀中安睡的师弟身上。

李德阳带来的是老师的消息:自己的时刻即将到来，老师希望他早做心理准备，不必有负担，一切有他在。

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可靠的，他从不担心什么，也相信自己。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师弟好好休息。

沈青竹、百里胖胖几人也纷纷对李德阳颔首致意，目送这位酆都大帝的身影一步步踏空远去。

天台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李德阳并无恶意，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确实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林七夜低下头，看着兄长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他下意识地又紧了紧怀抱，打开了一道水蓝色的漩涡。

在出发去009小队的时候，林介便给了他们所有人每人一把精神力密钥，能够随时开启通往漩流屿的大门。

江洱的秘钥林介也在昨天给了。

家里的门钥匙，哪有只握在一人手中的道理。

一根金线探出，指了指漩涡。

其他人会意，以林七夜为首排成一队，一个一个走了进去。

何林与他们毕竟不是同路，神战中也无法帮上忙，早在庄园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道了别。

……

漩流屿，主卧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林介的意识缓缓回笼。

他翻了个身，那双猫儿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