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内的光线不算太好,她微微眯着眼,神情专注。
她手中正在缝制的是一件小棉袄,已经初具雏形,针脚细密匀称。
旁边的小竹篮里,还放着一条早已做好的小棉裤,用同样的红布,塞足了棉花,一眼看过去就很厚实暖和。
刘永志走近了,看着她忙碌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手中的活计。
“怎么先做起棉衣来了?”
王海燕听到他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眼波流转,轻轻白了他一眼。
这人,连这个都不懂。
“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天气都转冷了,可不得先备下厚实的棉服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微嗔意。
刘永志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是他疏忽了,只想着现在是夏天,却忘了十月怀胎,等瓜熟蒂落,可不就到深秋初冬了。
“你说的是,是我想岔了。”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你先绣着,我去做饭。”
王海燕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刘永志看着,心中一片柔软。
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转身进了简陋的厨房,开始淘米洗菜,很快,饭菜的香气便从厨房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不一会儿,饭菜都已妥当,刘永志将它们一一端到那张不大的旧木桌上。
他走到门口,看着依旧埋头做针线的王海燕,声音温和。
“海燕,别忙了。”
“外面天都快黑了,仔细看坏了眼睛。”
“等明天天亮了再绣吧,先过来吃饭。”
王海燕闻言,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将针小心地别在布料上,然后把针线和未完成的小衣服都仔细地放进旁边的针线篓里,端着篓子起身回了屋子。
刘永志已经盛好了饭,招呼她坐下。
“以后做这些活计,慢慢来就行,别太累着自己。”
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愈发柔和。
“离孩子出生还早着呢,不用这么着急。”
王海燕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累。”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慢慢地咀嚼着。
“有点事情做着,总比整日闲着好受多了。”
“这些天在家里一天天什么也不干,只躺着,感觉骨头都快待酥了。”
这话,她说得有些落寞。
刘永志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又想起了之前在刘家老宅被原主磋磨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定然是度日如年。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桌沿的手背上,感受到她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以后不会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自己不觉得累就好。”
王海燕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下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刘永志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她心里的疙瘩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他也不再多说,只是叮嘱。
“那你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些,现在月份到底还小,小心别动了胎气。”
王海燕轻轻嗯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