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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刘永志走在船厂空旷的道路上,抬头能看到稀疏的星辰。
造船厂,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二条路。
也是他反击蓝海海捕公司的底牌。
在水产捕捞和销售这个主战场上,他目前还无法与那个庞然大物正面抗衡。
对方的体量,人脉,渠道,都死死地压着他。
既然如此,那不如另辟蹊径,从产业的上游,从捕鱼的工具本身,来实现降维打击。
等到他的造船厂全国闻名,等到沿海的渔民和船队都以能买到他的船为荣。
到那时,他刘永志,自然有足够的资本,与蓝海海捕公司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不是被动地接受吞并,而是进行一场,公平的对话。
两天后。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永志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史工极度兴奋,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
“老板。找到了,找到了。”
“蓝阳市里,好多家要转让的海鲜店,位置都相当不错。”
“还有几家大饭店,也在急着出手。”
刘永志的表情,浮现出一抹古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现在是什么时候。
改革开放的春风才刚刚吹起,国内的经济即将进入腾飞的快车道。
用不了几年,人们的消费能力就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这些急着转让店铺的老板,真的是可惜了。
他们倒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没能看到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
“海鲜店,只要位置合适,让老周去谈,全部盘下来。”
刘永志的语气很平静。
“至于饭店……我们暂时不用开太多。”
“你挑出地段最好的那两家。”
电话那头的史工,显然对这个决定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
刘永志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这两家饭店的老板,他都听史工提过,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资金链断裂,实在经营不下去了。
他们现在急需一笔钱来周转救急。
这种时候去谈,刘永志完全可以用一个相对公平的价格,快速完成收购。
既解决了对方的燃眉之急,也为自己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你先去和那两家饭店的老板约个时间。”
“就说,我要亲自过去一趟蓝阳市,和他们当面聊。”
蓝阳市,一家装潢老旧的茶楼,空气里浮动着茶垢与旧木头混合的沉闷气味。
两位饭店老板,一左一右地坐在刘永志对面,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却没人动一下。
他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眼下的青黑泄露了他们多日来的不眠。
史工坐在刘永志身侧,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他的大腿,眼神里带着些许催促。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刘永志却抬起手,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
他能看到他们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已经起了褶皱,手腕上的表也蒙了一层灰。
这是两个被资金链扼住喉咙,即将窒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