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酸味。
“咱们呢?一天不出海,一家老小就得饿肚子!还想着孙子辈?先顾好咱们自己吧!”
“我看他就是人傻钱多,有钱不赚,脑子被海风吹坏了。”
哄笑声在狭小的酒馆里回**。
这些议论,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王海燕的耳朵里。
她抱着孩子在镇上散步,总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听到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回到家,晚饭的香气在屋里弥漫,王海燕把睡熟的孩子轻轻放在**,走到正在看海图的刘永志身边。
“永志,镇上的人……都在说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点担忧。
“说你傻,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永志的视线没有离开海图,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又没让他们也这么干。”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恼怒。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抬起头,看向王海燕,眼神清澈。
“现在他们不懂,以后会懂的。”
王海燕看着丈夫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慢慢消散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个月的时间,在海风的吹拂下悄然流逝。
海王船队,已经完全按照刘永志规划的新模式开始运转,远洋捕捞成了常态。
老魏和几个船长,跟着刘永志一起,重新制定了船队的作息时间。
每出一次远洋,回港后,所有船员都将获得整整一周的休整时间。
这在全年无休的青龙镇,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待遇。
至于鱼获的销售,刘永志也做了新的调整。
他分出了几艘吨位较小的渔船,专门负责为蓝阳市的那五家海鲜店供货。
每天往返,确保店里的海鲜永远是最新鲜的。
这个举动,让临海市的那些水产批发商们,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以往,他们是刘永志最大的客户。
现在,他们发现自己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了。
一个电话打到了刘永志的手机上,是临海市最大的批发商,钱老板。
“刘老板,你这可有点不地道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我们这边天天等着你的船回来,你倒好,大部队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刘永志靠在码头的栏杆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钱老板,我手下的兄弟们也要休息。”
“船队现在是远洋作业,一次出海时间长,回来一次性给你交货,不是一样的吗?”
“那能一样吗?!”
钱老板的声音高了八度。
“海鲜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鲜活!你那冻鱼跟刚捞上来的能比吗?价格都得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