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人人求新,把旧家具当柴火烧的年代,居然还有人识货,懂得老木头的好!
刘永志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倒是忘了,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
他这点超前的认知,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咳,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没有。”
他连忙摆手,“就用您这儿现有的好木料就行。”
孙四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白让他激动一场。
他没好气地一摆手,带着两人走到了院子另一头的木料区。
这里码放着一堆堆处理好的木材,空气中的木香也愈发浓郁。
孙四海随手拍了拍最外面一摞颜色深红的木板。
“这是酸枝红木,你看行不行?”
刘永志的眼前瞬间一亮。
酸枝木!
这在后世也是名贵红木的一种,木质坚硬,纹理优美,做出来的家具沉稳大气,能传代的好东西。
他急忙点头。
“行!太行了!就用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木料,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心里不由得感叹。
这位孙师傅,真是深藏不露啊。
孙四海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终于掠过得意的神色。
他一个在蓝阳市做了几十年木匠活的老师傅,要是连这点压箱底的好木材都拿不出来,那还开什么店,做什么生意。
“我这儿的好东西多着呢。”
“就看你,出不出得起这个价钱了。”
刘永志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匠气,满眼执拗的老人,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钱不是问题。”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
“就怕我想要的,孙师傅做不出来。”
孙四海听他这么说,嘴角那丝骄傲的笑意更浓了。
他跟刘永志详细定好了其他家具的数目和用料。
客厅要一套组合沙发,一张大茶几,一个电视柜。
书房要一张大书桌,配一把舒服的椅子,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柜。
两人交流得十分和谐。
刘永志满意他的专业,他满意刘永志的爽快。
这个年轻人提的要求虽然新奇,但只要建议合理,刘永志就没考虑过钱的事,只求用最好的料,做最好的东西。
钱,不成问题。
孙四海表示,好久没遇到像他这么痛快的雇主了,让他放心,一定全心全意把这套家具做到尽善尽美。
他心里那团沉寂已久的匠人之火,被这个年轻人彻底点燃了。
终于能放开手脚,不受预算的掣肘,痛痛快快地干一场大活儿了。
刘永志也笑着感谢孙师傅之后的费心。
孙四海却连连摇了摇头。
“该我谢谢你才对。”
“你给的钱这么多,还能让我放开手脚全力施为,这是我们手艺人最大的体面。”
道别之后,夫妻二人抱着孩子,离开了家具店。
天色已经擦黑,路边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