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罢了。”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也清闲不了几年了。”
“与其看着那帮狗日的在咱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活活把自己气死,倒不如陪你们年轻人,轰轰烈烈地闹一场!”
此话一出,刘永志和许文豪对视一眼。
这场战争,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欧阳振华示意两人坐下,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切换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你们刚才说的,很好,但都只是局限在商场上的打法。”
这句话让刘永志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的想法,确实是从商业竞争的角度出发,稳固客户,抢占市场,发动舆论。
可现在听欧阳振华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一个能形成垄断的庞然大物,它的根基,绝不可能只扎在商业这一块土壤里。
许文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紧锁。
“老师,您的意思是……”
欧阳振华伸出三根手指。
“民,商,政。”
“任何一个企业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都离不开这三个字。”
“通海渔业厉害就厉害在,它把商这个字,做到了极致。”
“先进的船,先进的技术,垄断的渠道,这些都是它的优势。”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
“但它也蠢就蠢在,只看到了商。”
“为了商业利益,它不惜压榨同行,搞得整个行业怨声载道,这就是失了民心。”
“至于政,它一个外来的和尚,仗着有几个小钱,行事霸道,目中无人,更是犯了大忌。”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刘永志。
他终于明白,许文豪之前说扳倒通海渔业还差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他只看到了棋盘上的厮杀,而这位老先生,看到的却是整个棋局的走向。
欧阳振华的目光落在刘永志的身上。
“你们要做的,就是上引政压,下扶民意。”
“老先生,具体该怎么做?”
刘永志迫不及待地追问。
“下扶民意,很简单。”
“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做法,我的老一套跟不上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几分。
“至于上引政压,这事急不得,需要契机。”
“而这契机,需要你们去创造。”
“当我看到契机的时候,自会出手。”
“想来老头子我十八岁从政,兢兢业业一生,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做到这蓝阳市的副市长。”
“虽然老了,退休了,但还是有些个人情可以用一用的。”
听到这,许文豪却是有些犹豫。
“老师,您不是最憎恶以权谋私这一套的吗,学生不愿您为了我破戒。”
欧阳振华一听,摆了摆手。
“你啊,脑子转不过来,这怎么能是以权谋私呢,这是一致对外。”
“况且,老头子我只是用一用人情,力所能及地推上一把,不算谋私。”
许文豪站了起来,刘永志也就跟着站了起来,他们郑重地鞠躬。
“如此,便让老师费心了!”
离开那处僻静的小院时,夜色已深。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沁骨的凉意,可刘永志和许文豪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来时的满心迷茫,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欧阳振华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播放着的是抗日战争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