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洗劫这样一个简陋的村庄，伊万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是和汉军交过手的。

不过，与其说是汉军，倒不如说是民兵。

按照同盟大清国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叫做【卫所兵】。

伊万和一个叫‘喀达喇库’的清国盟友交流过，在他的理解中，卫所兵，其实就是征召的农奴。

按照常理来说，这群农奴应该没什么战斗力，但直到三个月前，他和这些‘农奴’打了一仗，他便再也不敢小瞧那些卫所兵。

他记的很深，那一次，他带了两百多人，结果被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汉人开拓团打的昏头转向，当场溃散。

那些汉人用的火器十分犀利，这点确实不假，然而，真正把他们打崩的，却是那些汉人的马刀和长矛。

毋庸置疑，那些卫所兵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好强，汉国的农奴好强啊！

为了对付这个小村庄，伊万召集了四百名善于骑射的哥萨克人，以及一个连队的沙俄火枪手。

然而，即便是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抢先发动突袭，他们仍然伤亡惨重，折损了一百六十多人。

洗劫所得的财物和粮食，远不能弥补人员的损失，更无法平息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于是，这股邪火，便理所当然地倾泻在了俘虏身上。

营地外，不断的响起打骂声和哭喊求饶的声音。

营地中央，数百个俄国人围成一个圈，咒骂、口哨、下流的哄笑和催促的吼叫声浪不绝于耳。

圆圈的中心，是两个被强行推搡进去的当地土著男子。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新鲜的鞭痕，脸上混合着恐惧、屈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

地上，暗红色的血污尚未冻结，零星散落着几颗带血的牙齿，无言地诉说着在此之前，这里已经上演过不止一轮娱乐。

强迫俘虏互相搏杀，直至一方倒下或死亡，是这些俄国人战后惯常的乐子之一。

说起来，这个文明的传统还要追溯到古罗马的老祖宗，尽管俄国人都觉得自己也是罗马正统，不过欧洲那边的人都认为他们是鞑子。

哪怕几百年后的俄罗斯，也是这个死德行。

两个俘虏起初只是畏缩地对峙，在周围如潮的辱骂和火绳枪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才不得不踉跄着靠近，挥出软弱无力的拳头。

当第一个人的鼻梁被对方的头槌撞破，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时，他们的兽性被彻底激发。

恐惧化作了凶狠，推搡变成了拳拳到肉的殴击，他们很快滚倒在地，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头撞，用尽一切能伤害对方的手段。

周围的喧嚣达到了顶点，赌注被高声喊出，押注着哪一个会先倒下。

血腥的搏斗持续着，两个本是受害者的可怜人，在绝境和暴力的催逼下，眼中逐渐只剩下对眼前敌人的疯狂。

终于，那个相对瘦削些的俘虏抓住一个机会，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手的胸膛，在对方徒劳的挣扎中，伸出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指，嘶吼着，狠狠抠进了对手的眼窝！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

短暂的寂静后，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掺杂着兴奋与残忍的喝彩与口哨。

不远处的俘虏们见到这血腥的一幕，瑟瑟发抖，被捆缚着的俘虏群中，一个老者闭上双眼，嘴里不断念叨着阿门。

“他在祈祷呢。”一个年轻俄国人咧嘴笑道，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黑洞，然后朝那俘虏啐骂道：“喂！老头！省省力气吧！神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来救你们这些黄皮猴子！”

下一瞬间，营地里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