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望向徐妙云,等待对方露出他期待的表情。
然而,徐妙云根本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侍女。
最后,目光落在了朱橚那张脸上。
那张脸上就差写着:我是变态,快骂我。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
反而透着一种了然与欣赏。
就像是老学究在古玩摊上,淘到了传国玉玺。
朱橚心里咯噔一下。
头皮瞬间发麻。
坏了。
这眼神不对劲!
这剧本拿错了啊!
按照正常流程,大家闺秀看到这一幕,不该是尖叫、捂脸、理智狂掉,然后指着鼻子骂一句粗鄙之徒,最后哭着跑回家退婚吗?
她这种眼神是什么鬼?
仿佛在说:我看穿你了,小淘气。
这让我很难接戏啊喂!
“殿下,大可不必如此。”
徐妙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她挥了挥手,语气淡然。
“你们退下。”
两个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漏风的茅草棚里,瞬间只剩下孤男寡女,还有一只没穿鞋的黑脚。
“什么不必如此?”
朱橚梗着脖子,强行维持着恶霸人设,把那只脚往桌子上又跺了两下,震得茶杯盖乱跳。
“本王就是这臭脾气!怎么着?”
“谁伺候不好,本王就抽谁!”
“你要是嫁过来,也这待遇!别以为你是女诸葛我就不敢动你,跪算盘那都是轻的,本王让你跪榴莲!”
他试图用语言暴力进行最后的魔法攻击。
然而,徐妙云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高深莫测,仿佛在看一个为了引起家长注意而故意捣乱的熊孩子。
“殿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步步紧逼,“您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对吗?”
“哈?”
朱橚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试探?
大姐,你的脑回路是不是只有单行道?
我这是在侮辱你!在劝退你!在让你对我下头啊!
“您当着我的面抠脚,行此不雅之举。”
徐妙云的目光扫过那只黑乎乎的脚丫子,仿佛那不是脚,是一件行为艺术品。
“又故意喝退侍女,装出一副暴戾恣睢的模样。”
“您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看看,我徐妙云,是否也像世间俗人一样,只看皮囊与礼节。”
“您想确认,我是否有足够的胸襟,去包容一个……不被世俗礼教束缚的、有趣的灵魂。”
朱橚的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被这女人干烧了。
抠脚等于不被世俗束缚的灵魂?
骂人等于考验胸襟?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逻辑?
这阅读理解能力,你是想考状元吗?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朱橚急了,说话都开始烫嘴。
“我就是个粗人!没素质!烂泥扶不上墙!懂不懂?我是废物!”
“对。”
徐妙云竟然点了点头,眼神更加温柔了。
“璞玉未琢,看着都像顽石。大才之人,往往不拘小节。”
“殿下,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