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一定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要让全金陵城,无论男女老少,都知道这件事!”
“是是是!小的明白!保证办得妥妥的!”
老板虽然不理解。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收了这么多金子,别说放话,让他去秦淮河裸泳都行。
安排好一切。
朱橚便独自一人登上了风月无边号。
他负手立于船头。
看着碧波荡漾的秦淮河水。
心中豪情万丈。
今晚,这里将成为他社会性死亡的宏大舞台。
他要在这里,发表一篇足以载入大明史册黑历史的演讲。
他要让自己的下头之名,响彻大江南北!
徐妙云,徐达,你们给我等着!
这婚,我退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
与此同时。
吴王要在秦淮河举办“评女雅集”的消息。
就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
瞬间在整个金陵城炸开了锅。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三教九流。
全都在议论这件奇闻。
“听说了吗?”
“吴王殿下要在秦淮河上评说天下女人!”
“简直是闻所未闻!”
“评说女人?”
一位老夫子气得胡子直抖。
“这……这成何体统!”
“女子闺誉,岂容他如此当众轻慢?”
“简直是荒唐透顶!斯文扫地!”
“嘘!小声点!”
有人低声提醒。
“那可是吴王殿下!”
“那个送五十斤金算盘当聘礼,为了未婚妻不惜硬抗胭脂虎的绝世情种!”
“对啊!”
另一人附和。
“此人行事素来不拘一格,惊世骇俗!”
“我听说,吴王殿下此举,必有惊天动地的深意!”
一座茶馆内。
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吊足了胃口,开始了他的分析。
“各位看官,你们想啊!”
“吴王殿下是什么人?”
“那是能凭空造出水泥,又能设计出弹射神器的天纵奇才!”
“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人物!”
“他会做这么无聊又掉价的事情吗?”
众人纷纷摇头,觉得确有道理。
“所以说!”
说书先生得意洋洋地一甩折扇。
“依我看,殿下这名为评女,实为评政啊!”
“评政?”
众人不解。
“没错!”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古人云,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女子为阴,天下为阳!”
“评说女人之得失,便是暗喻天下之得失!”
“殿下这是不忍直言朝堂弊病。”
“故而要借这风月之事,用春秋笔法,针砭时弊。”
“为我大明江山社稷,献上金玉良言啊!”
“哦——!”
众人恍然大悟。
无不露出敬佩万分的神情。
“原来如此!殿下竟有这般忧国忧民的苦心!”
“我就说嘛!殿下绝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走走走!今晚定要去秦淮河,占个好位置。”
“一睹殿下风采,聆听殿下教诲!”
一时间,金陵城内的文人骚客,全都闻风而动。
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亲眼见证吴王殿下以惊世骇俗之举。
开启大明文艺复兴的序幕!
这消息,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魏国公府。
徐达听完管家的汇报。
气得当场就把手里那只心爱的建窑茶盏给“啪”地一声捏成了碎片。
“混账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评说天下女人?”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把我们徐家的脸面,把我女儿妙云的脸面,置于何地?”
徐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
他就不明白了。
这个朱橚,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前脚刚因为调戏民女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又变本加厉,搞出这么一出来。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不行!这已经不是家事了!”
徐达越想越怕。
“他身为皇子,在秦淮河上公开聚拢文人。”
“这是想干什么?结党营私吗?”
“这是要被陛下砍头的死罪!”
“他这是要把我们徐家也拖下水!”
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得立刻进宫!”
“我得去找陛下说清楚!”
“这门婚事,不能再拖了!”
“父亲,请留步。”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妙云一袭素雅白衣。
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平静无波。
看不出丝毫喜怒。
“妙云,你来得正好!”
徐达看到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那个好夫君!”
“他都要把咱们徐家满门抄斩了!”
“这婚,我看……”
“父亲,稍安勿躁。”
徐妙云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您觉得,以殿下的智慧,会犯下结党营私这等低级的错误吗?”
“那他想干什么?”
徐达反问。
“全城都传遍了!”
“传言,未必是真。”
徐妙云走到书桌前。
纤纤玉指提起笔。
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北伐。**
徐达愣住了。
“什么意思?”
徐妙云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
仿佛能洞悉一切。
“父亲,您想。”
“殿下为何要制造水泥?”
“为何要发明弹射器?”
“为……为了北伐?”
徐达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没错。”
徐妙云朱唇轻启,字字珠玑。
“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伐大业。”
“但他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不便明说。”
“只能用这些荒唐不经的举动来掩人耳目,迷惑视听。”
“这次的评女雅集,也是一样。”
徐妙云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亮得惊人。
“他名为评女,是为‘抛砖引玉’。”
“借此机会,将金陵城所有自命不凡的文人士子都召集起来。”
“名为雅集,实为‘沙场点兵’。”
“他就是要看看,在这些所谓的才子之中。”
“哪些是只会吟风弄月的无用之辈。”
“哪些是真正有胆识、有谋略、能洞悉他真正意图的国之栋梁!”
“他想从这些人里面,为未来的北伐大军。”
“为他自己,挑选可以托付重任的幕僚!”
“这……”
徐达被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分析。
说得瞠目结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起来……好像……竟然他娘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个混账小子,真的有这么深不见底的城府?
自己戎马一生,竟然还没女儿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