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您……您没事吧?”
锦衣卫校尉看着朱橚骤然僵住、脸色发白的样子,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连忙又喊了两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啊?哦……”
朱橚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
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回去吧。”
“替本王向毛指挥使道一声谢。”
打发走校尉,朱橚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甲板的矮凳上。
心头那股方才的演讲兴致,早已被朱元璋那句轻描淡写的“收敛一点”,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这句话,在他耳中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摇摇欲坠。
太可怕了!
简直是灭顶之灾!
如果老朱那颗皇帝脑袋,真的也开始像毛骧和徐妙云那样,为自己这番惊世骇俗的下头男宣言进行深度脑补……
强行解读出什么自污明志,忍辱负重的深意……
那他所有苦心经营的下头男人设,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骂名,岂不是一夜之间,又要被洗白成圣贤之举?
不行!
这绝对不行!
朱橚猛地从矮凳上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决绝之光。
他牙关紧咬。
我必须得加大剂量!
必须得做出一些连老朱那种善于脑补的帝王,都无法忍受,无法再给自己强行洗白的事情!
我要让我的名声臭到连粪坑都嫌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高台中央,重新拿起那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
台下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见他又回来了,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带着疑惑与看热闹的兴奋,齐刷刷地投向他。
朱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喇叭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疯狂的声音。
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各位金陵城的父老乡亲们!各位才子佳人们!”
“刚才,本王接到了一个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台下。
“有人,想让本王闭嘴!”
“有人,想阻止本王传播下头男的先进文化!”
他的声音越发高亢,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
“他们是谁?他们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是那些害怕自己的真面目被戳穿的胆小鬼!”
“他们害怕自己虚伪的面具被撕下!他们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轰然倒塌!”
“他们怕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朱橚猛地一挥手臂,像一尊俯瞰众生的魔神。
“他们怕我们这些敢于直面内心、敢于做自己的真男人,会抢走他们的女人,会颠覆他们虚伪的道德体系!”
“他们更怕我们这些追求真理的下头男,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但是!本王会屈服吗?”
他话音未落,便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不会!本王绝不会屈服!”
那咚咚作响的声音,甚至透过喇叭,震得每个人的耳膜生疼。
“本王,朱橚!今天就在这里,当着秦淮河畔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喊出了这足以载入史册(黑历史)的宣言:
“从明天开始,本王的巡回演讲,不但要继续!而且还要——升级!”
“本王不仅要讲!还要演!”
“本王已经请了全金陵城最好的戏班子,召集了秦淮河上最擅长风月之事的粉头儿!”
“要把本王的下头男理论,改编成戏剧!搬上舞台!”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哗哗的河水声。
这消息,比刚才的一切都来得震撼,来得炸裂!
朱橚却全然不顾众人的呆滞,继续放声高呼,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
“剧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渣男的自我修养》!”
“我们要在秦淮河上,天天演!月月演!年年演!”
他激动地挥舞着折扇,扇坠的流苏摇曳生姿,更显得他张狂无比。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男人,都学会如何PUA!”
“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让那些虚伪的道德统统见鬼去吧!”
最后,他高举双臂,将喇叭指向夜空,对着整个金陵城,发出了震彻天际的怒吼。
也像是一种对自己命运的宣誓。
“我,朱橚,大明第一下头男,我为自己代言!”
轰!
朱橚这番话,比他之前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要劲爆,还要离谱。
简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演讲,还只是在传播歪理邪说。
那现在,他这是要著书立说,开宗立派,将下头男行为发展成一种文化,一种主义了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败坏,而是彻彻底底地在挑战整个大明的伦理纲常!
这简直是在挖大明朝的根!
台下的人群,彻底炸了。
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喧哗和怒骂。
“反了!反了!他这是要反了!”
“疯了!这个吴王殿下彻底疯了!”
“快!快去报告官府!快去报告陛下!不能再让他这妖孽胡闹下去了!”
就连岸上那个反下头王联盟,都集体傻眼了。
高举的白布横幅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们准备的那些骂人的话,那些自以为义正言辞的讨伐檄文,跟朱橚的这番豪言壮语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骂不过。
他们是真的骂不过!
这个男人的无耻和疯狂,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力极限。
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他就是一座无底深渊。
……
皇宫,奉天殿内。
刚刚回到府邸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又被十万火急地叫回了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