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朱元璋听着太监的禀报，手里的朱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你说什么？徐达……跪在午门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是……是的，陛下。”小太监吓得哆哆嗦嗦，“魏国公……天没亮就跪在那了，谁劝都不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他这是想干什么？逼宫吗？！”

皇帝的雷霆之怒，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都门儿清，魏国公为何下跪。

也都知道，陛下为何发怒。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那个正在秦淮河上，把整个金陵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吴王殿下。

“去！把他给咱叫进来！”朱元璋喘着粗气，对太监吼道。

很快，徐达被带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悲愤，连往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塌了下去。

一进大殿，他便再次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徐达，恳请陛下，解除小女与吴王殿下的婚约！”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决绝。

掷地有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大明朝最引人瞩目的一场皇家联姻，就要以这种最不体面的方式，草草收场了吗？

朱元璋看着跪在五味杂陈。

他心里有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是他，没教好那个逆子。

是他，让这个老兄弟，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徐达，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徐达猛地抬头，眼中含泪，语气却异常坚定，“陛下，臣什么都不要！不要补偿，不要赏赐！臣只要，为小女，为我徐家，讨回最后一点颜面！”

“求陛下，成全！”

说完，他又是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砰！”

那一声闷响，仿佛不是磕在地上，而是狠狠砸在了朱元璋的心坎上。

朱元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再不答应，伤的，就不仅仅是徐达的心，更是天下所有功臣的心。

为了那个逆子，不值当。

“准了。”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天雷，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徐达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臣……谢陛下……隆恩。”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发自真心，还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

秦淮河。

“风月无边”号。

朱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旁边，两个新招来的美貌侍女，一个在给他剥葡萄，一个在给他捶腿。

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已经连着作了十天妖了。

该说的说了，该演的也演了。

他就不信，这样，徐达那个老顽固，还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