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必然是像霍起莹那样,有真本事、不拘小节、能上阵杀敌的将才!
霍起莹是谁?
那是能与男子在沙场上一较高下的女中豪杰!
朱橚哪里是在调戏?
他分明是在用最恶劣、最刺痛人心的态度,去考验她的心性与胆魄!
去刮骨疗毒!
所有的线索,如同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在北伐这条金线的串联下,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惊天画卷。
徐妙云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到底把人心算计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他就像一个遗世独立的孤独棋手,面对着全天下的误解和谩骂,不屑于解释一句,不屑于辩驳一字。
他甚至……亲手推开了唯一可能理解他的自己,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用一副我是人间第一烂人的厚重面具,滴水不漏地骗过了圣明的父皇,骗过了满朝文武,也……差一点就彻底骗过了她徐妙云。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第一层,在泥潭里打滚。
实际上,他早已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棋盘上挣扎的众生!
“小姐……小姐您别吓我啊!”
“您……您怎么了?您别笑了,我害怕……”
春禾看着自家小姐一会儿指节发白,一会儿咬唇冷笑,一会儿又露出这种混杂着崇拜、震撼与狂热的眼神,心里慌得一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完了完了,小姐这是被退婚刺激得太狠,不会真的疯了吧?”
“小姐您再笑……我就去请我爹来给您跳大神了!真的!”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那滔天的激荡与一丝丝后怕的心疼。
她缓缓转过头,眼中的迷茫与痛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无比锐利的寒光。
“春禾,你立刻再去一趟聚宝山。”
“啊?还去?”春禾苦着一张脸,都快哭了,“小姐,咱们别去自取其辱了行不行?那些大头兵可横了,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次不进山。”
徐妙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女诸葛运筹帷幄时才有的决断力。
“你就守在山脚下的酒肆里,专门找那些干完活出来歇脚的工匠、民夫。”
“别吝啬银子,给钱,请他们喝酒吃肉,套他们的话!”
“我要知道吴王殿下在山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他今天吃了什么,骂了谁,我都要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春禾毛骨悚然的话。
“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是,小姐。”春禾被这股强大的气势镇住了,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乖乖点头。
“还有。”
徐妙云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让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眯起眼睛,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那个身影,发出一封无声的战书。
“派人去查,最近金陵城里,所有在大量收购硫磺和硝石的商行。”
“无论他们用什么名义,无论背后是谁,顺着线,给我一查到底!”
“尤其是……查查这背后,有没有吴王府的影子。”
说完,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棋逢对手的欣赏,更有不甘示弱的霸道与占有。
朱橚啊朱橚。
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骗过了全世界?
现在,我要一层一层的剥开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