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叩谢吴王殿下救命之恩!”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是受到了传染一般,街道上成百上千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就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吴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是活菩萨下凡啊!”
“若不是殿下,我们全家老小,早就没命了!”
“殿下的大恩大德,我们金陵百姓,永世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之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朱橚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一张张真诚而狂热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就是提供了点抗生素吗?
怎么就成了活菩萨了?
还有,这全城跪拜的场面,也太夸张了吧!
他只是想当个逍遥快活的下头王,不是想当受万民敬仰的圣人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清辞。
只见这位冰山美人,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但她的震撼,和朱橚的惊恐完全不同。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光芒。
她看着窗外的万民跪拜,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懵逼的朱橚,心中再次被巨大的感动和崇拜所填满。
“看啊,殿下。”
“这就是您想要的。”
“您用自己的骂名,换来了全城的生机。”
“您用自己的孤独,换来了万民的敬仰。”
“您看,他们都懂您的苦心。”
朱橚要是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估计会当场吐血三升。
懂?
他们懂个屁!
他们要是真懂,就该知道老子只想一个人快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架在火上烤!
马车,在万民的跪拜和欢呼声中,艰难地向前挪动。
从城门口到皇宫,不过短短几里路,却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一路上,朱橚感觉自己像是被公开处刑。
每一次百姓的欢呼,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每一次百姓的跪拜,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些消息传到宫里,他那个便宜老爹,会是何等的骄傲和狂喜。
完了。
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马车终于停在奉天门外时,朱橚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要黑。
他下了马车,看着那巍峨的宫殿,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皇权威严的象征,而是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而他,就是那只即将被吞噬的可怜羔羊。
“殿下,请。”
领路的太监,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恭敬的态度,就差没把他当亲爹供起来了。
朱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事已至此,再怕也没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就当场表演一个疯病发作,看他老朱还怎么捧杀自己!
打定了主意,朱橚的眼神,重新恢复了一丝“疯癫”的光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的翠绿蛤蟆袍,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向着奉天殿走去。
那步伐,嚣张依旧,欠揍如初。
仿佛刚才在城中被万民跪拜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在他身后,陆清辞看着他那故作坚强的“孤独”背影,眼眶,又一次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