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自己从踏入吴王府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从一开始就被盯上的猎物。
……
朱橚当然不知道。
他那本为了凑字数,随手涂鸦的《男德经》,竟然被一个专业的女刺客,脑补成了惊天动地的传国玉玺。
他从皇宫回来后,就洗洗睡了。
睡得还挺香。
梦里他已经买下了一座小岛,左手抱着冰镇西瓜,右手搂着……算了,不能搂,要保持单身人设。
第二天一早。
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神清气爽地走出寝殿。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又是可以混吃等死、逍遥快活的一天。
“殿下。”
霍起莹跟个忠诚的门神一样,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早啊。”
朱橚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对她那狂热的眼神视而不见。
“那个女刺客呢?没闹着上吊吧?心理素质这么差可不行。”
“回殿下,没死。”
霍起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她……她还在抄,抄了一整夜,一张废纸都没有。”
“哦?毅力可嘉啊。”
朱橚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经过昨晚的捏脚和舔脚双重暴击,那女人不疯也得半残,至少会寻死觅活一番。
没想到,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地坚持抄书。
心理素质不错,可以培养成专业的洗脚婢。
“走,带我去看看。”
朱橚顿时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朵被自己摧残了一宿的霸王花,现在蔫成什么样了。
两人来到阴暗的柴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朱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稻草堆上的身影。
岑微澜听到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与朱橚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的刹那。
朱橚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仇恨,怨毒,屈辱,疯狂……通通都没有。
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桀骜不驯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他妈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恐惧,有迷茫,有恍然大悟。
甚至……还有一丝让他毛骨悚然的……狂热?
朱橚:“?”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什么情况?这眼神……怎么该死的熟悉?”
他好像在徐妙云那运筹帷幄的脸上,在陆清辞那清冷孤傲的脸上,在霍起莹这英气逼人的脸上,都见过同款!
“这是……徐氏脑补综合征?”
“会传染的吗!”
不会吧!这也能脑补?
她一个顶尖刺客,天天被我关在柴房里,逼着抄写侮辱性极强的《男德经》,逼着捏脚,还差点逼着舔脚!
这种堪称禽兽的行为,这还能把我脑补成什么好人?
耶稣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再走吧!
朱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冲击。
“你……”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疯了。
岑微澜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对着朱橚,慢慢地,慢慢地,双膝弯曲。
跪了下来。
那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虔诚,也无比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岑微澜,参见……主上。”